玛格丽特帮她穿好裙子,梳理好头发,戴上那枚银色的发夹。然后她退后两步,看着镜子里的伊索尔德,眼睛里有泪光。
“殿下,”她说,“您和您母亲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伊索尔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灰蓝色的眼睛,浅棕色的头发,修长的脖颈,深蓝色的礼服将她的皮肤衬得格外白皙。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不像她——或者说,不像她平时认识的那个自己。那个人看起来更成熟、更坚定、更有力量。
“走吧。”她说。
王宫的私人宴会设在金色大厅旁边的一个偏厅里。偏厅比金色大厅小得多,但布置得更加精致——墙上挂着佛兰德斯挂毯,地上铺着波斯地毯,桌上摆着银质烛台和水晶酒杯。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将整个房间烤得暖洋洋的。
伊索尔德到达时,偏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她扫了一眼人群,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伊莎贝拉·德·蒙福特坐在角落里,正和一个年轻军官调情;几位她叫不上名字的年轻公爵站在壁炉前,手里端着酒杯,正大声说着什么;还有几个穿着教会服饰的人,大概是教廷派来的代表。
她没有看到塞缪尔。
也没有看到艾利亚斯。
“瓦勒托瓦女爵!”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索尔德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年轻男子朝她走来。她认出了他——阿尔贝·德·蒙特克莱尔,塞缪尔的贴身侍从,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阿尔贝的家族是莱昂家族的远亲,地位不高,但因为和王储的关系亲近,在宫廷里很有分量。
“蒙特克莱尔先生。”伊索尔德屈膝行礼。
“殿下正在书房里和瓦尔泰侯爵谈话。”阿尔贝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内幕但我不说”的神秘感,“他说让您先坐一会儿,他马上就来。”
“殿下知道我要来?”
“当然知道。”阿尔贝说,“殿下特意嘱咐我,等您来了,一定要好好招待。您想喝什么?红酒?白葡萄酒?还是果汁?”
“水就好。”
阿尔贝挑了挑眉,但没有说什么,转身去倒水。
伊索尔德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手里捧着那杯水,目光扫向偏厅通往书房的那扇门。
门关着。
她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但她能想象——塞缪尔一定在笑,艾利亚斯一定在沉默。一个像火,一个像冰。
火想融化冰。
冰不想被融化。
但火不放弃。
门开了。
塞缪尔先走出来,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他今天穿着一件银白色的礼服,领口和袖口镶着金色的丝线,金色的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跟在他身后的是艾利亚斯。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礼服,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领口别着那枚瓦尔泰家族的鹰形胸针。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灰色的眼睛扫过大厅,在看到伊索尔德的那一瞬间——停了。
只是一瞬间。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走到大厅的另一侧,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但伊索尔德看到了。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惊讶、温柔、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