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惊讶，而是愤怒。割让国土，通敌叛国。这是卡伦迪亚王国最大的罪行，比杀人、比盗窃、比任何罪行都要严重。
“殿下，这份文件是真的？”
“真的。”塞缪尔说，“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拿到。菲利普很小心，这些信都是用密码写的。但我的情报人员破译了密码。”
“您打算怎么用这些信？”
“不打算用。”塞缪尔说，“至少现在不打算。”
“为什么？”
“因为现在拿出来，菲利普会说是伪造的。他的盟友会帮他说话，教廷会出面干预，国王在病中无法做出判断。到那时候，这些信不但扳不倒他，反而会让我变成诬陷亲弟弟的小人。”
埃莉诺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欣赏的光。“殿下，您比以前更沉得住气了。”
“因为我在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塞缪尔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淡的、像是在自嘲的表情，“比如，等。”
埃莉诺没有说话。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拿出这些信，而是让菲利普自己露出马脚。”塞缪尔说，“让他觉得胜券在握，让他觉得马上就要成功了。在他最得意的时候，他最放松。在他最放松的时候，他最容易被抓住。”
“殿下，您有计划了？”
“有了。”塞缪尔看着她，“但需要你帮忙。”
“什么忙？”
“去见菲利普。”
埃莉诺的心跳了一下。“见菲利普？为什么？”
“因为你是他最想拉拢的人。”塞缪尔说，“你有才能，有情报网，有在朝堂上的影响力。如果你愿意站在他那边，他的胜算会大很多。他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拉拢你。”
“殿下，您想让我假装投靠他？”
“对。”塞缪尔说，“假装投靠他，取得他的信任，摸清他的底牌，找到他的弱点。等时机成熟，我们一举将他拿下。”
埃莉诺沉默了很久。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在两个人的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窗外的云层又散开了，阳光重新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殿下，您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吗？”她最终开口。
“知道。”
“如果菲利普发现我是假意投靠，他会杀了我。”
“所以你要小心。”塞缪尔看着她，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像是在说“我在乎”的光，“我不想你死。”
埃莉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带着苦涩的笑，而是一种温和的、像是终于和过去和解的笑。“殿下，您变了。”
“哪里变了？”
“您以前不会说‘我不想你死’。您只会说‘我需要你’。”
塞缪尔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也许吧。也许我变了。也许是好事，也许是坏事。我不知道。”
“是好事。”埃莉诺说，“殿下，您终于学会把别人当人了。不是棋子，不是工具，不是实现目标的途径——而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