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不管你是男是女,你都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埃莉诺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坚定的、像星星一样的光。“我也是。”
两个人看着彼此,笑了。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的钟声又响了一轮,一下一下,沉重而悠远。她们知道,暴风雨还没有过去。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但她们不怕。因为她们有彼此。
那天深夜,伊索尔德回到瓦勒托瓦临时住所,走进自己的房间。她没有点灯,只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她的嘴角弯着——不是笑,是一种更淡的、像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的表情。
“殿下,您还没睡?”玛格丽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伊索尔德转过身,接过牛奶,“在想瓦尔泰城堡,在想白玫瑰,在想平静的日子。”
玛格丽特看着她,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殿下,您真的决定和侯爵大人一起离开?”
“决定。”
“那瓦勒托瓦怎么办?”
“瓦勒托瓦有父亲。等父亲不在了,会有新的继承人。也许是一个远房亲戚,也许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伊索尔德说,“我不会让瓦勒托瓦消失的。但我也不能为了瓦勒托瓦,放弃我自己。”
玛格丽特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殿下,您真的长大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说,您都比上次更长大一些。”
伊索尔德笑了。她喝完牛奶,将空杯子递给玛格丽特。“玛格丽特,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玛格丽特的眼眶微微泛红。“殿下,能看着您长大,是我的福气。”
她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伊索尔德站在窗前,继续看着窗外的月亮。她在想埃莉诺描述的那个瓦尔泰城堡——灰色的花岗岩城墙,种满白玫瑰的花园,能看到地平线的平原。她在想她和埃莉诺一起在花园里种花、在平原上散步、在城堡的阳台上看日落的画面。那些画面很美,美得像梦。但她知道,那不是梦。那是她们可以拥有的未来。只要她们能活过这场风暴。
“埃莉诺,”她轻声说,“我们会活过去的。”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地吹过。
同一片月光下,埃莉诺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拿着伊索尔德今天写给她的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去瓦尔泰城堡。种白玫瑰,看日出日落,过平静的日子。我等不及了。——I。”
她看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带着苦涩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让整张脸都亮起来的笑。
“我也等不及了。”她轻声说。
她将信折好,放进胸口最里面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然后她走到书桌前,坐下,铺开一张新的纸,拿起笔。
笔尖蘸满墨水,在纸上落下第一行字:
“摄政王阿方索——最终反制方案。”
她写了一整夜。
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蜡烛换了两根,茶换了两杯。她没有停。因为她知道,时间不多了。摄政王阿方索不会等她们准备好再动手。他会在她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动最后一击。所以她们必须比他更快,比他更准,比他更狠。
窗外,天色微明。第一缕晨光照进书房,照在埃莉诺的脸上,照在她灰色的眼睛里。她放下笔,看着窗外泛白的天空,嘴角微微弯着。
“伊索尔德,”她轻声说,“天亮了。”
远处,教堂的钟声响了,一下一下,沉重而悠远。那是晨祷的钟声,是新的一天的开始,也是决战前的最后一次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