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是女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伊索尔德握住她的手，“他今天在走廊里拦住我，说了那些话。他是在警告我，也是在警告你。”
埃莉诺沉默了片刻。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伊索尔德看到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恐惧。她从未在埃莉诺眼中见过的、赤裸裸的恐惧。
“埃莉诺？”伊索尔德叫了她的名字。
“我早就知道他会知道。”埃莉诺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比我以为的要快。”
“那我们怎么办？”
埃莉诺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伊索尔德。“他知道了，但没有立刻动手。这意味着他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什么时机？”
“等我们最脆弱的时候。”埃莉诺转过身，灰色的眼睛看着她，“等罗切斯特和菲利普把我们逼到绝路，等塞缪尔无法保护我们，等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输了——那时候，他会出手。揭穿我的身份，指控瓦勒托瓦‘勾结骗子’，一举两得。”
伊索尔德的心沉了下去。“那我们——”
“我们不能等。”埃莉诺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伊索尔德，“这是我准备的反制方案。如果阿方索动手，我们就在他动手之前先动手。”
伊索尔德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文件很厚，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关于阿方索的详细调查报告——他的家族历史、他的政治盟友、他的经济来源、他的私人军队的规模和部署，以及——他最致命的把柄。
“他十年前和北方蛮族签订了一份秘密协议。”埃莉诺说，“协议的内容是：他用王国的军事情报换取蛮族的骑兵，帮助他夺取王位。这份协议如果曝光，他就是叛国罪，谁也救不了他。”
“你有证据吗？”
“有。”埃莉诺说，“但不够。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让他无法抵赖。”
“怎么找？”
“去北方。”埃莉诺说，“协议的原件应该在蛮族首领手里。如果能拿到那份原件，阿方索就完了。”
伊索尔德看着她，看了很久。“你要去北方？”
“不是我要去。是我们要去。”
“我们？”
“你和我。”埃莉诺握住她的手，“这件事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可是——”
“没有可是。”埃莉诺打断了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坚定的、不容置疑的光，“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上一世，我让你一个人去北方，你死在了那里。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伊索尔德看着她，眼眶发热。“埃莉诺——”
“不要哭。”埃莉诺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还没落下的眼泪，“我们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伊索尔德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你每次都保证。”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两个人看着彼此，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湖面。但她们都知道，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们要面对的，是真正的敌人——那个在两世之中都站在阴影里、操纵着一切的人。
“我们什么时候走？”伊索尔德问。
“三天后。”埃莉诺说，“我需要三天时间安排这里的事。”
“好。”
埃莉诺松开她的手，走回书桌前，拿起笔，继续写那份还没有写完的方案。伊索尔德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写。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座城市淹没在灰蓝色的光影里。远处的塔楼上已经亮起了灯，一点一点的，像散落在夜空中的星星。
伊索尔德看着埃莉诺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的轮廓。她的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恐惧，不是不安，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大地一样厚重的决心。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和埃莉诺在一起。一起面对，一起战斗，一起活下来，或者一起死去。
这就是爱。
不是浪漫，不是甜蜜，而是一种比生命更重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