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害怕吗？”
“不怕。”
“你在说谎。”伊索尔德将脸贴在她的背上，“你的心跳很快。”
埃莉诺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了缰绳，催促马匹加快脚步。
她们在山谷中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来到一处悬崖下面。悬崖不高，但很陡，岩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月光照在岩壁上，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文字，又像是符号。
“就是这里。”埃莉诺跳下马，走到岩壁前。
伊索尔德也下了马，走到她身边。“这里？协议藏在这里？”
“在岩壁后面。”埃莉诺伸出手，在岩壁上摸索着。她的手指在一道裂缝处停了下来，用力向里推去。岩壁纹丝不动。她又试了几次，还是没有反应。
“打不开？”伊索尔德问。
“上一世我能打开。”埃莉诺的眉头皱了起来，“也许是因为雪太大了，石头冻住了。”
“那怎么办？”
埃莉诺退后两步，看了看岩壁的高度。她深吸一口气，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冲向岩壁，一脚蹬在裂缝下方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借力向上跃起，双手抓住了岩壁上方的一个突出的棱角。她的身体悬在半空中，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青筋暴起。
“埃莉诺！你的伤——”伊索尔德惊呼。
埃莉诺没有回答。她咬着牙，用力向上攀爬，终于够到了裂缝上方的一个凹槽。她将手指伸进凹槽，用力一扳——一块石板松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洞口。
“找到了。”埃莉诺从岩壁上跳下来，落在雪地上，喘着粗气。
伊索尔德冲过去，扶住她。“你疯了！你的伤还没好！”
“皮外伤。”埃莉诺说，但她的脸色很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伊索尔德没有再说话。她扶着埃莉诺走到岩壁前，看着那个小洞口。洞口不大，只能伸进一只手。埃莉诺将手伸进去，摸索了一阵，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小盒子。
“就是这个。”埃莉诺的声音有些发抖。
伊索尔德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卷羊皮纸，已经发黄发脆，边缘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那是一份协议——用拉丁文写成的，有双方的签名和印章。北方蛮族首领的印章是一个狼头，阿方索的印章是他的家族纹章。
“这就是证据。”伊索尔德抬起头，看着埃莉诺。
“这就是证据。”埃莉诺重复了一遍，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光，“阿方索完了。”
两个人站在月光下，手握着手，看着那份协议。风吹过，将树上的积雪吹落，洒在她们身上，像一场小小的雪。
“我们回去吧。”伊索尔德说。
“好。”
她们将协议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伊索尔德贴身的衣服里。然后翻身上马，向来路走去。月光照在雪地上，将整个世界照得像一个银白色的梦境。
“伊索尔德。”埃莉诺在她身后轻声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来。”
伊索尔德笑了。她靠进埃莉诺的怀里，闭上眼睛。“不用谢。因为我愿意。”
马匹在月光下疾驰，向南方，向科尔特，向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