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好人会有好报。相信坏人会受到惩罚。相信——不管这个世界有多黑暗,总有一束光会照进来。”
埃莉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伊索尔德的脸颊。“你就是那束光。”
伊索尔德笑了。她踮起脚尖,在埃莉诺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你也是。”
那天晚上,她们没有睡在同一间房间里。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能。如果有人来查,发现两个“女人”住在一起,会引起怀疑。所以伊索尔德睡在左边那间房,埃莉诺睡在右边那间房,中间隔着一堵薄薄的木墙。
伊索尔德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的声音。她听到埃莉诺的脚步声,从窗边走到床边,从床边走到门口。她听到埃莉诺脱下靴子的声音,听到她躺在床上时床板发出的吱呀声。她听到埃莉诺的呼吸声,很轻,很慢,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她知道埃莉诺没有睡着。因为她也听到了另一种声音——埃莉诺翻身的声音,叹气的声音,手指在床板上轻轻敲击的声音。那是埃莉诺在想事情时才会有的习惯。
“埃莉诺。”她轻声说。
隔壁安静了片刻。
“嗯?”声音从墙那边传来,低沉而清晰。
“你睡不着?”
“睡不着。”
“在想什么?”
沉默了片刻。“在想你。”
伊索尔德的心跳了一下。“我就在这里。”
“我知道。”埃莉诺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风声淹没,“但我还是想你。”
伊索尔德笑了。她侧过身,面对着那堵墙,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埃莉诺的脸。“埃莉诺。”
“嗯?”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不用隔着墙,不用隔着门,不用怕任何人发现。”
墙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伊索尔德以为埃莉诺已经睡着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好。”
那个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伊索尔德听到了。她听到了,而且她会记住。一辈子。
第二天一早,她们继续赶路。
雪停了,天空放晴,阳光照在雪原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道路依然泥泞,但比昨天好走多了。车夫已经换了一辆更结实的马车,马也换了两匹更年轻的。
“天黑之前能到科尔特吗?”伊索尔德问。
“能。”埃莉诺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会出意外吗?”
“不会。”埃莉诺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向南,向南,一直向南。远处的山丘在阳光下闪着白光,像一排排白色的巨浪。树林从车窗外掠过,一棵接一棵,像无数个沉默的哨兵。
伊索尔德靠在埃莉诺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她在想科尔特,想玛格丽特,想父亲,想瓦勒托瓦临时住所那扇朝南的窗户。她在想白玫瑰,想银戒指,想埃莉诺说的那个南方靠海的小镇。她在想未来。
“伊索尔德。”埃莉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嗯?”
“你看。”
伊索尔德睁开眼睛,顺着埃莉诺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塔楼,城墙,屋顶。
科尔特。
“我们回来了。”伊索尔德轻声说。
“我们回来了。”埃莉诺重复了一遍。
马车加快速度,向那座灰色的城市驶去。阳光照在城墙上,将灰色的石头染成了金色。塔楼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在欢迎她们回家。
但伊索尔德知道,这不是回家。这是回到战场。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