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看了一眼人群中的伊索尔德，“有人在等我回去。”
塞缪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伊索尔德。她站在人群中，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埃莉诺，嘴唇微微抿着，手指攥着裙摆，指节泛白。他的心中涌起一种酸涩的、柔软的东西——不是嫉妒，不是遗憾，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像是祝福又像是告别的东西。
“去吧。”他说，“我跟你一起。”
“殿下——”
“我是王储。”塞缪尔打断了她，“如果我的臣子去送死，我凭什么站在这里？”
埃莉诺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欣赏的光。“殿下，您变了。”
“也许。”塞缪尔的嘴角弯了一下，“走吧。”
他们带着一队侍卫，从侧门冲了出去。刀光剑影，杀声震天。伊索尔德站在大厅里，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的战斗。她看到埃莉诺的剑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看到她的灰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看到她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在黑色的士兵中间穿梭、劈砍、杀出一条血路。
她看到塞缪尔在她身边，碧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金色的头发被血染成了暗红色。他不再是那个骄傲的、耀眼的、众星捧月的王储，而是一个战士，一个愿意为他的王国流血的战士。
她看到他们杀出了一条血路，向王宫的大门冲去。
然后，她看到了阿方索。
他骑在黑色的高头大马上，站在士兵们的后面，深紫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十字弓，正对准埃莉诺的方向。
“埃莉诺——！”伊索尔德尖叫了一声。
但她的声音被战斗的喧嚣吞没了。没有人听到。
埃莉诺没有回头。她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阿方索扣动了扳机。
箭离弦，向埃莉诺的后背飞去。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伊索尔德看到那支箭在空中飞行，看到埃莉诺的灰色斗篷在风中展开，看到塞缪尔转过头，看到他的眼睛瞪大，看到他的嘴张开，看到他的身体扑向埃莉诺——
然后，一切都乱了。
塞缪尔扑倒了埃莉诺，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他抱着埃莉诺滚到一边，躲过了第二支、第三支箭。侍卫们冲上来，用盾牌挡住了后续的射击。
“你疯了？！”埃莉诺推开他，“你会死的！”
“也许。”塞缪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但你是她的人。她不能失去你。”
埃莉诺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殿下——”
“别说了。”塞缪尔握紧剑，“先杀出去。”
他们继续冲杀。伊索尔德站在大厅里，隔着窗户，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色的士兵中间。她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一只被困住的鸟。
“殿下。”玛格丽特握住她的手，“侯爵大人会没事的。”
“我知道。”伊索尔德说，但她的声音在发抖。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埃莉诺在外面，在刀光剑影中，在生死之间。而她在里面，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等。
等那扇门再次打开。
等那个人再次出现。
等一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