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通体灰黑的横刀躺在里面。刀鞘通体贴了鲛鱼皮,纹理细密,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刀柄是老乌木打磨而成,光滑温润,凑近了能看见木头本身的纹路,一圈一圈。
林南橖握住刀柄,缓缓抽出。
刀刃与木鞘边缘摩擦,发出极轻的一声“滋”——和寻常的刀不同。
等刀刃完全抽出,寒光一闪,刀身的全貌露了出来。上窄下宽,根厚尖薄,表面有手工研磨留下的细腻颗粒感。
她起身挥了一下,立刻发现了不同。她用手掰了下刀尖,刀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弯折过去,又弹回来,恢复如初。
“你身法多变,用刀角度也刁钻。”乐平一边喝粥,一边看她,“这把刀最适合你。”
“乐平!这是什么刀,韧性这么好!”林南橖眼睛都亮了。
她在屋里又挥了几下,刀刃像是能读懂她的心,精准地弯折成她想要的曲度,每一次回弹都恰到好处,仿佛这把刀天生就该长在她手里。
“偶然得到的。”乐平的声音很平淡,但目光一直跟着她转,“这刀虽然好,但是需要费心保养。不然极易生锈。”
“没问题。以后我连你的刀一起擦了。”
乐平看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她原本担心林南橖怕麻烦,毕竟保养刀是个费功夫的活儿。
“你可真好!”
林南橖跑到乐平身后,隔着椅背用力抱了乐平一下。然后顺手从桌上抓了几块糕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我去训练场啦!”
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门在她身后弹回来,又被风吹开一条缝。
乐平看着那扇没关严的门,听着走廊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嘴角弯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林南橖一直泡在训练场上。
她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每天都要练到累得站不起来才肯罢休。那把横刀在她手里越来越听话。
年还没过完,乐平除了每天按例巡视岗哨也没别的事做,便陪着林南橖在训练场上消耗精力。
每次结束,林南橖都脱力到腿软。乐平就把她背回去。
林南橖比刚来时长了些肉,但还是很轻,压在背上比背一袋粮食还轻松。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南橖把脑袋搭在乐平肩膀上,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味和淡淡的硝烟气息。她又故意往乐平脖领里吐气,热气扑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乐平偶尔歪一下头,用脸颊碰了碰她的额头,算是回应。
林南橖闭上眼睛,感受着乐平走路时肩膀的起伏,一上一下。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可惜,没如果。
初五一早,林南橖刚吃过早饭,正准备拿刀去训练场,门响了。
门外站着阿果。她穿了一身深色的便服,头发扎得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
“乐队长,仲长官想请您晚点去她家里。”
阿果全程没看林南橖一眼。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更里面的乐平。
“好,我会去的。”乐平点头。
门关上后,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跟我去查岗。”
乐平拿起挂在门口的外套,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心里泛起了嘀咕。仲夏很少主动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