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痒吗?”她把野簿放在一旁,用手戳了戳我被虫咬的部位,“你涂药了?黏黏的。”
“上了点口水。”
“口水没用。”她说完后,从帐篷里翻出一瓶青草膏,拧开盖子,挖了一大块抹我小腿上。
居然带了这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一直绷着一张厚脸皮是给谁看?
她的态度有点奇怪。赵雪婧不像我,不是会根据天气或者心情转变态度的人。那么,是猜到了我的计划?
这也不太可能。算了,先睡,我可不能自乱阵脚。
“帐篷上的天窗能关不?”我开口,将青草膏抹开,找了点话。上次在白虎岩,我就被天窗透下的光给搞醒,弄得半夜想上厕所。
“开着比较好,”她说,“要留点光。”说完低下头继续在野簿上写写画画。
我钻进睡袋里,看着头顶的天窗思绪乱飞。
在蓉城的时候,赵雪婧睡眠总是不好,但她又不好好拉窗帘,会留一条很宽的缝。过去这么多年了,居然还保留着睡觉留光的习惯。是不是,也和之前汶城的地震有关系,有那啥密集恐惧症?不对,密闭恐惧症——这念头令我恍然大悟。
行吧,开就开着呗。
“你之前。。。”
我准备戴上耳塞,她却开了口。
“啥?”
“有和谁建立过情感上的联系吗?”
这是在问我这些年有没有谈过吗?
谈起这种“闺蜜夜话”赵雪婧还蛮委婉的。我好歹也24,进社会好几年了。谁还没经历过感情啊,这是小看谁呢!
“谈过啊。”我尽力掩盖中语气里的骄傲。
“是吗~”她压低了声音,折叠灯也被关上了。“是怎样的人呢?”
这次轮到我沉默了。
我转头看了看赵雪婧,她在黑暗中屈膝坐着,由上往下也看着我。两颗眼珠在微弱的光线里就像黑葡萄,一眨也不眨。
是个怎样的人呢?这可是我的伤心事,我不太想提。但直到现在,回忆起她都让我觉得很委屈,所以可以提一下,大家可以给我评评理。
是我学姐,大我两届,小时候学过花滑,可以在空中转好几圈,头发很黑,性格很好。
每次我从地铁站出来,她都会在门口等我,一束鲜花藏在连衣裙后面。
我们一起去植物园玩,我把鸡爪槭放她头顶,她也不会生气,笑眯眯的。
但这么好的学姐,却在两年后提出分手,甩掉了我。
她说自己也希望被爱,但在我的身边感受不到。我一开始拒绝分手,死缠烂打了一周。和她一起很舒服,我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去喜欢人,对情感需求不高,表达也有问题,没让她感受到。
当时我有些震惊,立刻诚恳道歉,拥抱了她。我的手指掠过肩胛骨,绕进乌黑的长发里。我说这是我的不对,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自己的问题。
学姐却不接受,她推开了我,认为我具备爱人的能力,只是不喜欢她。
我坚决否定,我说,我没有不喜欢你啊。
那有没有出现过一个人,会让你难过到发吐,让你愿意付出一切,记住她的所有喜好?这是她和我最后的对话。
这个问题让我有些恍惚。有人满足所有条件,但当时我的生活中已经查无此人了。于是我的犹豫并没有存活的比几秒钟更久,非常干脆的摇了摇头。
但那几秒被学姐看了出来,让她再也没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