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一张。”我把宣传册递给了她,“要不要了解一下?”
“哇,画的真好,哪个工作室的?”她拿在手里,翻了两下,叠成了斜坡,“不过这上面的图,怎么有点像抄袭我们的?”
你看。她指了指身后壁报上的图。假模假样半带笑容半皱着眉头。
好吧。虽然并不是太好笑,但我还是扯起了嘴角,和她一起笑了起来。除去我虚情假意的部分,这时的我们,应该还蛮像一对好姐妹。
我就这样陪着她,等到了展会结束。打了个车,来到亚朵酒店。
“只定了一间,大床房,我两住。”
“是没其它房型了?”
“不是,都齐的。”
“是老严定的?”
“不是,我定的。”
赵雪婧停了下来,眼珠靠上的下三白眼因为惊讶,跑到了眼眶中部。白天在学术会议厅里没出现的求知欲在晚上的酒店反而跑了出来。
“当时太忙忘问你了。”我说,“不可以的话,现在加一间,我们公司报销。”
“不是。”她说,“我只是没想到。”她说的有些磕磕巴巴,垂下头看着地板,“不是我愿不愿意,你愿意吗?”
“先进去。”我说。
酒店房间里的气氛有点尴尬。
赵雪婧坐在沙发上,没玩手机也没开电脑,手放在嘴唇上,看样子在强装镇定,等候发落。估计她在后悔为啥不把那本野簿带上,还可以假装很忙。
我拿出衣柜里的浴巾就开始叠。叠了一个大象,一只千纸鹤,一看时间,才废了10分钟。
“以前我们不都要一起出去玩吗?”我开了口。每年寒暑假,我妈,徐阿姨还有家属区的其它人家都会约着出去玩。自驾游,目的地大多是川西那一片。
那时候为了省点旅游钱,经常4个人住一个房间,我,李瑄,赵雪婧,露姐是固定搭子。我们把两张小床拼在一起,我和露姐是主讲人,啥都想审判两句,李瑄和赵雪婧是捧哏,谈话内容极其没营养,但能摆龙门阵摆到到一点半。
“前几天李瑄和皮皮来了这边。”我说,“再加上总和你待一块,最近我总梦到小时候的事。”
这是真话。她看着我的眼睛,像在微笑。
“那时我们是不是说过,以后长大了,我们有钱了,我们出去玩就定一间大床房,就我两住。”
这是我编的。一句话的事,怎么掰扯出真假?但赵雪婧点了点头,像真有这事。
“我定房间的时候没啥意识,直接选了大床房。可能被那时的我附身了。”
这就是我的好方法。推给以前的自己,再编造一个承诺,让一切顺理成章。剩下的,就全看赵雪婧的反应了。
她犹豫了一下。在我开口时就一直看着我,“我也总是梦到以前的事。”她说,“但其它人从没出现过,只有你。”
说完后她双手捂住脸,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血管很明显,手上的,脖颈的,我看着它们在跳动,随着她的呼吸,一上一下。我的呼吸也被她打乱,莫名的跟着她的节奏。
我也变得紧张了,或者说,她把紧张的情绪传给了我。
我想,要不就这样吧,就顺着这气氛,我们直接和好了算了。像安顺平说的,这种小儿科的复仇我就别搞了,没啥意思。就在今晚,就在这个酒店里收手。
我现在就可以放下一切,像以前那样拥抱她,得益于那愚蠢的复仇计划,我已经全部铺垫好了。我要邀请她,和我一起对付这让人看不清的未来。她学习能力强,做事又稳,目前看起来很在乎我。
我们可以重新租一个大一点的房子,等那两只金丝熊嗝屁后,再养一只眼睛琥珀色的黑猫,她一直很喜欢这个品种。
吃饭呢?这个很重要,但也好解决。她会做,我也可以学。但说实话,我并不是喜欢赵雪婧做的饭。太规矩了,还和徐嬢的味道有些像,我接受不了。
我还是接受不了。我想起了徐嬢,我两一直刻意避开的话题。
我还是无法接受她,我依旧只能装作放下一切,重新接纳了她。
她只是目前看起来非常在乎我,她可以随时抛下一切,像以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