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念没有回答。她看着温妄,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递伞过来的那只手上。
“因为是你。”她说。
温妄握着伞柄,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条街都能听到。因为是你。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不是因为你值得,不是因为你需要。是因为你是你。你是温妄,所以我对你好。就这么简单。
“洛念。”
“嗯。”
“我……”
她没有说完。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想说“我也是”,想说“我也对你好”,想说“我也在乎你”。但她说不出来。那些话像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不用说。”洛念说。她伸出手,帮温妄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我知道。”
温妄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很热。洛念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在怕什么,知道她在躲什么,知道她说不出口。洛念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逼她。
“走吧。”洛念说。“送你回家。”
她们继续往前走。雪还在下,落在伞面上,沙沙沙的。温妄把伞往洛念那边倾了一点,洛念的肩膀上没有雪了,但她自己的肩膀湿了一片。洛念注意到了,伸手把伞推回来。
“别淋着。”
“你也是。”
她们推来推去,最后伞歪在两个人中间,谁都没有淋到,但谁的肩膀都是干的。温妄看着伞柄上洛念的手指,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洛念的手指很凉,但她没有松开。她们就这样撑着同一把伞,走在十二月的雪夜里,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到家的时候,雪已经小了。温妄站在楼道口,看着洛念转身要走。
“洛念。”
“嗯?”
“路上小心。”
“好。”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好。”
温妄站在那里,看着洛念的背影消失在雪里。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温妄。”她叫她。
“嗯?”
“春天的时候,我们去看草原。”
温妄笑了。“好。”
洛念也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轻,像雪花落在手心里。她转身走了,这一次没有回头。温妄站在楼道口,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上楼。
到家之后,她站在玄关,听着窗外的风声,把湿了的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然后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盒铅笔。她打开盖子,抽出一支2B的铅笔,握在手心里。笔杆上那道牙印还在,她用手指摸了摸,凹进去的,像一个小小的记号。
她翻开素描本,开始画画。画洛念站在雪里的样子,围着深蓝色的围巾,鼻尖冻得发红。画了很久,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像是在描摹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画完之后,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字:“春天快点来。”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把素描本合上,放在枕头底下。关了灯,躺在床上。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雪地上,亮晶晶的。她看着那道光,想起洛念说“春天的时候,我们去看草原”。春天还有三个月。她从来没有这么盼过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