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画的这些，我能带回去吗？”
洛念看着她。“你想带回去？”
“想。”
洛念点了点头。“都是你的。本来就是画给你的。”
温妄看着那一箱素描本，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填满了。像是一个空了十一年的盒子，终于被人放进了最珍贵的东西。她把素描本一本一本地放回箱子里，然后把箱子抱在怀里。
“走吧。”她说。“回家。”
洛念送她下楼。走到楼道口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白。温妄抱着箱子，站在门口，看着洛念。
“洛念。”
“嗯。”
“以后别画我了。”
洛念愣了一下。“为什么？”
“画你自己。画你想画的东西。别总画我。”
洛念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可是我最想画的就是你。”
温妄站在那里，抱着那一箱画了十一年的素描本，忽然觉得眼泪又要掉下来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咽回去。
“那你画吧。”她说。“画多少都行。”
洛念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轻，像雪花落在手心里。
“好。”她说。
温妄抱着箱子，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洛念还站在楼道口，围着那条深蓝色的围巾，鼻尖冻得发红。和每一次一样，她站在那里，看着温妄走。但这一次，温妄没有让她等。她转过身，走回去，站在洛念面前。
“洛念。”
“嗯。”
“明年冬天，你还来接我吗？”
“来。”
“后年呢？”
“也来。”
“每年都来？”
“每年都来。”
温妄笑了。她伸出手，握住了洛念的手。洛念的手指还是凉的，但她没有松开。她们站在雪地里，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雪花落在她们肩上，落在她们头发上，落在她们握在一起的手上。
“洛念。”
“嗯。”
“回家吧。”
“好。回家。”
温妄抱着那箱画了十一年的素描本，走在回家的路上。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雪地上，亮晶晶的。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箱子，忽然想起洛念说过的话——“因为想留住你。”洛念留住了。画在纸上，画了十一年。每一张都在说同一句话——“我喜欢你”。说了十一年，她现在才听到。但听到了就好。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把整条街都照得明晃晃的。她忽然觉得，风好像没有那么想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