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画室已经不在了。原来的地方变成了一家便利店，玻璃门上贴着打折的海报，门口放着一个大音响，放着嘈杂的音乐。温妄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玻璃门，忽然觉得很不真实。她记得这里曾经是一扇木门，推开的时候会吱呀响。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画室。画室里有很多画架，墙上贴着素描和水彩，空气里有铅笔灰和颜料的味道。
“什么时候关的？”她问。
“三年前。”洛念站在她旁边。“房东把房子卖了。”
温妄点了点头。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这里等洛念。她们约好一起去逛漫展，她来得早，站在门口等。洛念从里面跑出来，背着一个很大的包，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有铅笔灰。
“等很久了吗？”洛念问。
“没有。”她说。
她们一起去坐公交，洛念坐在她旁边，从包里拿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她。瓶盖已经拧松了。她那时候觉得洛念很细心。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细心，是喜欢。
“洛念。”
“嗯。”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去逛漫展？”
“记得。”
“你背了一个很大的包。”
“嗯。”
“里面装了水，零食，充电宝，还有一把伞。”
“嗯。”
“都是给我带的？”
洛念没有说话。她看着便利店的玻璃门，表情很平静。但温妄看到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握紧了。
“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温妄问。
洛念没有回答。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你以为呢？”
温妄站在那里，看着洛念的侧脸。她以为洛念只是善良，只是细心，只是对谁都好。她什么都以为是正常的。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正常，那是喜欢。从最开始就是喜欢。
“走吧。”洛念说。“站久了会想起很多事。”
“你不想想起吗？”
“想。但想多了会难过。”
温妄伸出手，握住了洛念的手。洛念的手指很凉，但她没有缩回去。她们站在便利店门口，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音响里还在放歌，很吵。但温妄觉得那些声音很远。近的是洛念的手，洛念的呼吸，洛念身上很淡很淡的栀子花香。
“洛念。”
“嗯。”
“你以前在这里画了多少张画？”
“没数过。”
“大概呢？”
“大概……几百张。”
“都是画的我？”
洛念转过头看着她。“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