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宋荷说。
沈乐乐转身上楼，走到第二级台阶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记得先把饭吃了，再回消息。”
“知道。”
“还有，”她顿了一下，“名单找到了就别再想了。”
宋荷站在原地，点了点头。
“嗯。”
沈乐乐这次真的上楼了。
赵可可站在走廊尽头冲她招手，许嘉宁的笑声从门里传出来，楼道的白炽灯把一截截影子切得很碎。很快，沈乐乐的身影就被拐角挡住，只剩下楼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宋荷低头看了看手机。
对话框还空着，备注栏里也什么都没填。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最后只是很轻地把手机锁上，放回口袋里。
那一晚之后，她后来再回忆起大学里很多个潮湿、忙乱、说不清哪里开始不一样的夜晚时，总会先想起综合楼门口那块被雨淋过的台阶，和沈乐乐说“名单找到了就别再想了”的语气。
那不是告白，甚至算不上什么特别郑重的约定。
可她心里隐约知道，有些人出现之后，你对一天的记忆方式会变。原本只是“活动结束了”“加了个联系方式”“晚上很累”，后来却会长出别的纹路。比如你会单独记住她的声音，记住她笑起来很浅，记住她是怎么把一句普通的话说得刚好够你反复想一会儿。
宋荷上楼去交U盘的时候，赵可可正端着纸碗吃串串，见她进来就嚷：“你怎么磨蹭这么久？我们都以为你跟乐乐学姐在外面散步呢。”
“拿东西。”宋荷把文件夹递过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哦。”赵可可拖长音，眼神却明显不信，“拿个U盘还要两个人一起拿。”
“她顺路。”
“行行行，顺路。”赵可可笑得意味深长，又低头去翻碗里的藕片，“那你顺路顺得还挺巧。”
宋荷懒得理她，拿了盒饭坐到角落里。饭已经有点凉了，米粒发硬，西红柿炒蛋里还有一股统一配送盒饭特有的甜腻味。她平时本来就吃得不多，累的时候更没胃口，可今天却还是一口一口把饭咽下去，像怕沈乐乐那句“你记得先把饭吃了，再回消息”落空。
吃到一半，她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是新好友发来的第一条消息。
“照片和流程表不用急，先吃饭。”
只有这一句。
宋荷盯着那行字，忽然就笑了。那种笑不是很明显，只是嘴角自己轻轻动了一下，连她自己都来不及收住。
赵可可正好抬头，看见了，立刻“哟”了一声：“谁啊？”
“没谁。”
“你这表情还叫没谁？”
宋荷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不说话了。可心里那点很轻的、像刚刚被雨沾湿又被风吹开的东西，却一直没有合上。
她低头扒了两口已经不太热的饭，过了一会儿，还是把手机重新拿起来，慢慢回过去一句：
“在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