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只低声说：“现实里本来就比较慢。”
“我看出来了。”乐乐说，“你聊天的时候胆子更大一点。”
“有吗？”
“有。”乐乐很肯定，“你在手机里会反驳我。”
“我现在也会。”
“那你反驳一个。”
宋荷本来想说“你很烦”，话到嘴边却忽然笑了。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拿乐乐没什么办法。对方总能把一件很普通的事说成带一点挑逗意味的样子，又不至于越线太多，让她想躲都找不到好理由。
最后她只说：“我觉得你在欺负人。”
乐乐挑了下眉：“欺负你？”
“嗯。”
“那你还跟我出来喝咖啡。”
宋荷看着她，心里那点被反复压住的直觉忽然浮上来一点。她当然知道答案。因为被这样“欺负”的感觉并不让人难受，反而像有人总能轻轻撩一下她那点迟钝又笨拙的外壳，让她慢一点，再慢一点地意识到，自己其实是愿意靠近的。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浅褐色的咖啡，半天才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因为是你啊。”
这句话一出口，宋荷自己先愣住了。
像有一根一直被她死死按住的线，忽然因为一个没拿稳的动作，从指缝里滑出去一截。她甚至来不及判断这句话到底算不算过界，只感觉到血一下往脸上冲，连握着纸杯的手指都僵了一下。
窗外有辆电动车从门口经过，压过一小滩还没干透的水，发出很轻的“哗啦”一声。店里的音乐正好切到下一首，前奏慢吞吞地响起来。所有声音都还在，时间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住，卡在这一瞬间不肯往前走。
乐乐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却不是退开，而像突然认真了。那种认真不重，可足够让宋荷心里一下更慌。她几乎已经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嘴比脑子快，为什么总是在最不该漏出来的时候，让心里那点东西先滑出来一点。
她张了张口，想补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或者至少说点什么把气氛拉回去。可她还没来得及出声，乐乐已经先开了口。
“宋荷。”
她第一次这样不带任何玩笑意味地叫她名字，声音压得很轻。
“嗯？”
“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说话很吓人。”
宋荷一怔。
她原本以为会听见的是别的。比如一句玩笑，或者一句把刚刚那句话轻轻拨开的缓冲。可乐乐没那么做。她只是看着她，很平静地把这句话放下来，像在告诉她：我听懂了，也知道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
宋荷喉咙有点发紧：“我……”
“不是说你不好。”乐乐很快又补了一句，像怕她立刻缩回去，“我是说，你平时看起来慢吞吞的，好像什么都得别人戳一下才肯动。结果偶尔突然来一句真的，会让人有点接不住。”
“那你现在接住了吗？”
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问出来的。
问完宋荷就想把自己埋进桌子底下。她今天大概是真的疯了。平时能吞回去的话，这一刻全都像不知道绕弯一样，直愣愣地往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