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在外人看来,她的生病是她自己的事。不重要,没必要。
甚至有时候她也会想,自己的存在是不是也是多余的。所以她很少去麻烦别人。
喝点水,吞片药,睡一觉——睡不着就硬睡,好了就好了,不好也得好。
所以她是怕打针吗?
也许是吧。
但更多的,是害怕打针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输液管里的血液还在缓慢地向上攀着。陈初一看着它,像是看见了那个发着烧独自躺在床上的小女孩,看见了那个连哭都不敢出声的、很小的自己。
“小心点。”夏挽昼把她的手放稳了,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针头,语气带着一点埋怨,更多的却是后怕,“拉那么远,血都要流出来了。很疼吧?”
陈初一收回视线,望向她。
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可置信,一点怔然的呆愣。
眼前这个人,会因为一小截回血就慌成这样。会搜视频去买陈皮,会守着她打针,会在她喊疼的时候抱紧她。
她忽然觉得,那截正在回流的血液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因为有人在爱她。
有人会慌,会轻轻把她的手放回去。会担心,会害怕,会认认真真地关心着她。
“知道了。”
如桃花瓣的唇角微微张开,像染了一点血色。不是敷衍,不是客气。语气里带着认真,和一点点鼻音的应允。
夏挽昼在她身边坐下来。撕开包装,取出一小片陈皮,递到她唇边。
“尝尝。”
陈初一张嘴接了。陈皮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酸里带着甜,甜里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苦。她慢慢地嚼着,肩膀不知何时靠上了夏挽昼的肩头。
等回过神来,输液管里的血液已经退了回去。透明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来,节奏很慢,像时间本身。
却并不无聊。
“好吃吗?”
一句话打破了沉默。夏挽昼凑过头来问她。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得到那份近在咫尺的温暖。对方的发丝轻轻蹭过自己的发顶,痒痒的,软软的。
陈初一的嘴角微微扯动,轻轻应了一声。
“嗯。”
带着一点点笑意。
“那就好。”夏挽昼自己也掰了一小块陈皮放进嘴里,“我是北方人,很少尝你们南方的这些东西。等你好起来了,可一定要带我多尝尝。”
陈初一点头。
“我一定让你尝到更多。”
“那我们可说好了。”
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