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沈吟拍了拍床边的空位，“您也睡吧。”
“本宫不困。”
“您骗人。您的眼睛都有黑眼圈了。”
慕容雪沉默了一瞬。
“……那是烛光造成的。”
“烛光不会造成黑眼圈。熬夜才会。”
慕容雪没有说话。
沈吟坐起来，伸手拿掉她手里的奏章，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她拉住慕容雪的手腕，轻轻往床的方向拽。
慕容雪的身体僵了一下。
“沈吟——”
“睡吧。”沈吟看着她，“您等了我一个晚上，累了。”
慕容雪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脱了鞋，在沈吟旁边躺下来。
床很大，两个人躺在上面，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沈吟能感觉到慕容雪身上的温度，暖暖的，像冬天里的炭炉。她能听到慕容雪的呼吸，轻轻的，浅浅的，像是在刻意控制。
“公主殿下，”沈吟侧过身，面对她，“您紧张吗？”
“……没有。”
“您的耳朵红了。”
“那是热的。”
“现在是春天。不热。”
“……被子太厚了。”
沈吟笑了。她伸出手，在被子里握住了慕容雪的手。
慕容雪的手凉凉的，指尖微微发颤。沈吟握紧了，把自己手心的温度传给她。
“慕容雪，”沈吟说，“以后，不管我去哪里，我都会告诉你。不会让你一个人等。”
慕容雪沉默了很久。
“……好。”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窗外，月亮慢慢落下去了。天边出现了一线鱼肚白，淡淡的，像被水洗过的墨痕。
沈吟闭上眼睛，握着慕容雪的手，慢慢地睡着了。
慕容雪没有睡。她侧过身，看着沈吟的睡脸。沈吟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像两把小扇子。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轻又慢，像一只睡着的小猫。
慕容雪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描摹沈吟的眉骨、鼻梁、颧骨、下颌线。和那天深夜她偷偷去偏殿时做的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沈吟没有装睡。
她是真的睡着了。
慕容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阿吟，”她轻声说，“这一世，不会再分开了。”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相握的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