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来，看着江似水。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我还要说你和那个女人仙人跳我呢。”
江似水愣住了。
时间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姬何恰好正在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得体的、温婉的、江家大小姐该有的笑容，而是一声短促的冷笑，从喉咙深处迸出来，像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好心？”
她向前逼近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姬何的鼻尖上。
“姬何，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那天我喝醉了，意识不清，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许宜看到的难道是假的吗？”
姬何没有后退。
她垂下眼，看了一眼几乎戳到面前的那根手指，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甲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然后她抬起眼，与江似水对视。
“我说过了，我没有做出格的事情。”姬何的声音听起来依然平静，但尾音微微发紧，像琴弦被拧到了临界点。“是你的前任朋友在胡诌。”
江似水的声音像是断弦发出的悲鸣“你别再为自己狡辩了！”
庆功宴那天晚上许宜来接她，那本来会是她们冷战的结束标志，却成了她们恋情的句号。在第二天再醒来，江似水收到了许宜的分手消息和她回酒店调的监控截图。
姬氏大小姐插足她人婚姻的消息也传开来了。
相恋六年，许宜根本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乱说。
“当时的电梯里的监控也可以拍到你的动作。”许宜发来的那张监控截图，她看了不下百遍。监控下，姬何的脸贴近过来，近到鼻尖几乎相触。
姬何看着她。
接着是沉默。三秒。五秒。七秒。
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你这话有意思。”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从胸腔深处震动出来。“嘴巴一张，就全是我的锅了，你明明…”
“我今天来也不是和你争论谁对谁错。”不耐烦的打断姬何，江似水的语气冷下来，像一杯放在室外的水，一层一层地结冰。“事情已经这样了，但你要知道，我江似水是被迫答应这门婚事的。我不可能喜欢你，你别想得到我的感情。”
姬何沉默了。
比刚才更长。长到江似水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然后她看见姬何的嘴角动了一下，扯出一个称不上笑的弧度。太快了，像石子投入水中，涟漪还没散开就消失了。
“我还不稀罕呢。”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指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停了一下。
“既然这样，我们也没有谈的必要了。再下次应该就是婚礼见了。”
身后没有回应。
姬何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暗红色地毯吞掉了所有脚步声。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毯，眉头微微蹙起。
她想起刚才江似水眼睛里那种红血丝，那是忍了很久、硬生生把眼泪逼回去之后才会有的那种。
那种红色，姬何曾见过。在很多年前，在镜子里。姬何闭了一下眼睛，再睁眼又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