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砚琇靠在副驾玻璃，回去路上目光略有些黯淡，生啊死啊的自己一向不愿多聊。虽然这几年多了很多家人，爸爸妈妈，舅舅舅妈，还有裴茉，但血亲只有爷爷一个。
两小时车程，冬日天暗的快即使才不到七点，天色已然一片漆黑。
刚打开家门，裴茉缓缓摘下挂脸一天的无度数眼镜，趴进沙发似乎有些累。纪砚琇关上门先走到吧台给她倒了杯温水，在身边坐下。
以为今天的反常都是紧张:“其实不用特意把自己伪装成大人，你年纪在那，而且爷爷不会讨厌你的”
修长的手指勾着镜腿晃了晃，深吸了空气笑俯视着地面:“我只是想让爷爷放心，不想他觉得我太稚嫩，需要被你照顾”
小孩的心思往往很简单，想获得长辈的认可，拼了命的包装自己，试图来证明她值得被托付。
两道身影一个安静的趴着，一个安静的坐着相距不超过五十厘米，她想。白皙的指尖在膝上曲起，试探的喊她名字:“裴茉”
“在”
“你是在意爷爷的看法，还是…在意我。”
刚刚还在的人戛然而止，突然的沉默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如何应答。因为她有一千种方式回避:
我只是不想败坏了裴家人的印象；
在意爷爷，不过是和你在意意芳女士和舅舅舅妈一样；
她咬着下唇狠这些弯弯绕绕:“我觉得我应该在意而已。”
她们之间对话总是容易陷入长久空白，或许是尚未到交心的地步。
“我明天去江海，新戏开机…下次见面应该需要两月之后。”
“…好，一路平安”
得到的回应略有些失望，她试图迈出前进一步:“你没什么其他想说吗？”
等了一会儿换来的仍是沉默，应一声从位置上起身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裴茉才从趴着的姿势缓缓起身，刚刚说谎了，其实心中最想回答的话是:如果不是在意你，为什么要在意爷爷的看法。
后悔了。
指尖落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先是编辑出老长一段文字而后又删删改改。
“这次全国公开赛场地就在长汀，我参加的是斯诺克6红球一共打五天，明天晚上打第一场，所以这礼拜可能会稍微忙一些。你明天几点出发，我想送你去机场”
没有秒回，室内也没有动静。看了眼房间门起身缓缓往门口走去，她不想让关系变冷于是指尖落下。来开门的速度不快，但来人只裹了浴巾，头发尽数盘在耳后刚洗完澡身上还有尚未挥散的热与香。
“怎么了？”
裴茉闪眸，刚好看见在床侧正充电手机，难怪没有看到消息。
“有话没说，发给你了”
“记得看”
话完她也转身回了卧室，因为纪砚琇露着性感的锁骨，白嫩指节紧抓着浴巾的样子真让人心怦怦跳动。
过几分钟，兴许是看完回了个:“嗯”
她侧躺着眉心疑惑皱起，嗯，是可以还是不可以？下一秒，机票的截图出现在回复下面。
她同意了。
还来不及高兴，看了眼时间早上10点的飞机。还没走呢，心已经跟着这张机票空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