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眠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眼睛,然后说:“可能是进了沙子。”
教室里没有风。
林鹿溪没有戳穿她。
她重新拿起笔,继续讲题。
但她讲得很慢,声音比平时更轻更柔,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小动物。
沈星眠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着。
她今天确实差点哭。
不是被赵若琳气的,而是因为林鹿溪说“你很真诚”的时候。
她一点都不真诚。
她是骗子。
她骗了林鹿溪的早餐,骗了林鹿溪的辅导,骗了林鹿溪的关心和温柔。
而林鹿溪那么信任她,说她是“真诚的”。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扎在她心上。
她开始怀疑自己做的是不是对的。
也许她不应该装学渣,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接近林鹿溪。
可是如果她不装,林鹿溪会注意到她吗?
一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年级第一,和林鹿溪之间隔着三十个人的距离。
她们不会说话,不会交集,不会一起放学,不会有“姐姐”这个称呼。
她只会是林鹿溪名单上的一个名字——“沈星眠,年级第一,不认识。”
那比现在的痛苦更难受。
所以她选择继续骗下去。
至少现在,林鹿溪还会对她笑,还会叫她“星眠”,还会在她低血糖的时候紧张得红了眼眶。
这就够了。
“听懂了吗?”林鹿溪讲完最后一道题,回头看她。
沈星眠点头:“听懂了。”
“那你做一遍。”
沈星眠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
这一次,她没有故意写错。
她需要做一件对的事情,来抵消心里的愧疚感。
所以她把这道题做对了。
完完整整,步骤清晰,连林鹿溪平时强调的那些“容易扣分的小细节”都注意到了。
林鹿溪看着她的解题过程,眼睛微微睁大。
“你今天做得很好。”她说,语气里有真实的惊喜,“步骤很完整,符号也没错。你看,你进步了。”
沈星眠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又甜又苦。
甜的是,林鹿溪因为她的“进步”而高兴。
苦的是,这种高兴建立在谎言之上。
“姐姐。”她忽然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