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澜咳了几声,再下了一剂猛药。
“皇上,西渠民风彪悍,对伦理看得淡,届时,微臣死去后,西渠王想接回守寡的公主,恐怕您也不能拒绝。”
一旦让西渠王进入大玄,大玄的安危就会失控。
萧澜知道顾泯最担心什么,就把他最担心的事情反复强调。
“那怎么办?”顾泯绷着一张小脸,“昨天你都亲口答应他们了,现在又要反悔,叫朕怎么办?”
皇帝发怒,一旁的萧鹤和萧明宇直接跪了下去。
萧澜也再次俯身,声音又急又闷,“皇上,微臣昨日在朝上所言,句句真心,只是没想到这身体如此之差,现在就算是微臣想娶,西渠那边也不会愿意的。”
萧鹤觑着顾泯的脸色,“皇上要不要在别的世家子弟中选择?我大玄青年才俊甚多,选一个家世好的,身子骨硬朗的,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顾泯斜他一眼,“两国邦交岂可儿戏?换来换去只会让西渠觉得我们毫无诚意。”
萧明宇见萧鹤被训斥,连忙堆着笑容上前。
“皇上说的是,不若先拖着他们。西渠人没什么耐心,也许拖到最后,他们也就无功而返了。”
顾泯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这哪里是能拖的!西渠人狼子野心,多待一日,大玄就多一分风险。昨日他们探听到萧家与曹家的婚事不作数,已经派人来闹了好几回,若他们现在知道联姻还是不成,指不定还会怎么样呢!”
萧明宇被训斥的脸色涨红。
这两人,没一个能帮得上自己,萧澜眉宇间的疲惫更甚。
他强压着疲惫,“皇上,臣或有方法,请允许微臣一言。”
顾泯耐着性子,“老师请说。”
“西渠此次前来的目的是试探,若是大玄弱小,他们则会发兵,若是大玄能与他们抗衡一二,他们就会选择联姻。”
“而西渠常年征战的原因是他们的土地贫瘠,种不出什么好的食物。好战是选择,但确实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他朝床边摸索,拿出一张绘制的密密麻麻的小图,由王礼交给顾泯。
“皇上,我的母亲曾是采风官,她年轻的时候去过西渠,这是臣根据母亲所说,加之多方打听,得出的西渠土地分布和粮食种植情况。”
俯身太久,萧澜有些头晕,他掩唇咳了几声,“皇上,也许联姻是西渠能想出的最好方法,但若是他们发现大玄能给他们比联姻更多的好处时,例如传一些农学方法过去,授人以渔,想来是更好的选择。”
顾泯想了想,“那岂不是在帮助他们壮大?”
“皇上,我们给他的,只是书本知识,如果他们需要实践,又没办法完成的话,自然会再向大玄求助。”
“到时,皇上选一些对大玄忠心耿耿之人外派,即可。”
顾泯眼睛一亮。
他站起来,拍了拍萧澜的肩膀,“这主意不错,朕回去想想,老师好好休息。”
一屋子人跪地相送。
顾泯一离开,萧鹤就重新沉下了脸色。
他命家仆把屋子里的炭盆撤走,教训着脸色惨白的萧澜。
“你知不知道,昨天你随意的一句话,差点毁了萧家。”
萧明宇心疼萧澜病殃殃的样子,赶紧打圆场,“昨天的事我也听说了,阿澜那会也是骑虎难下,就算了吧。”
萧鹤扫他一眼,“兄长天天与诗词歌赋为伴,不了解政事也就罢了,怎么连黑白是非都不分了?”
“若是这桩联姻成了,我萧家,自此以后,只会被打上外族的烙印,永生永世都不会再有为官的机会。”
萧鹤看着这个自小怯懦的哥哥,话里话外满是不耐。
“兄长,你的好儿子差点就要毁了整个萧家,你还在这帮他说话?”
“若是兄长想不明白的话,就去宗祠多拜一拜,也许就想明白了。”
虽然萧明宇是萧鹤的兄长,但整个萧家,都是官位更高的萧鹤掌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