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街老鼠张三,菜花蛇李四。
他们是鲁智深当初在大相国寺菜园子收服的泼皮,东京城的活地图,钻巷翻墙的本事一流。
在张青、孙二娘和乐和刚到东京城的时候,鲁智深前特意写了信给他们,让他们协助张青和孙二娘。
“人齐了。”张青放下布,声音低沉,“当初史寨主有密令:东京城破,务必救出监牢里的韩世忠。”
孙二娘搅动著粥锅,接口道:“如今外头乱成这样,人都吃人了,监牢怕是早就断顿了,现在须得將他救出来,让他饿死在了监牢里,我等无法向寨主交代。”
乐和道:“正是。此刻的监牢看管得也不会太严,依我看,不如拿些吃的去勾引那些狱卒,让他们放人。”
“不妥。”金大坚头也不抬,用手指巴拉折碗里得米粒,“狱卒贪心,今日给食放人,明日便敢绑了你我,去换更多粮食。人心溃烂时,无信义可言。我想就用我这『內府御宝监得官职去忽悠他们,只说奉宫中急令,提调牢中精壮囚徒,协防皇城。”
安道全也道:“我同去。金紫医官的身份,查验疫病、调拨『药卒,也说得通。”
张青道:“能不动声色的將人救出来最好,实在不行就把狱卒都杀了,反正现在也没有人会去过问这监牢里的事了。”
孙二娘道:“如此最好!”
张三搓著手笑道:“我与李四带路。那刑部大牢和开封府狱的偏门小路,闭著眼也摸得到。”
张青与孙二娘对视一眼,点头:“好!就这么办。乐和兄弟,把咱们准备的傢伙拿来。”
乐和转出来,手里提著一个包袱,里面是几把短刃和绳索。
“都在这儿。”
孙二娘从锅里盛出几碗热粥,推到每人面前:“兄弟们都再吃一碗,有了力气才能救人,才能杀人。”
眾人再次默默端起碗,哧溜哧溜喝起来。
粥很烫,也很香。
在这座遍布骸骨,犹如地狱般的城里,这是最后的、带著温度的力气。
申时左右,安道全和金大坚走领著张青、孙二娘、乐和等一行人进了昏暗、潮湿、恶臭的刑部大牢。
金大坚和安道全身著官袍,走在最前。
张青、孙二娘扮作隨从,乐和、张三、李四跟在后面。
一行人穿行在迷宫般的甬道里,两侧牢房大多空著,偶尔传来微弱的呻吟。
果然,整个庞大的监牢,只剩三个面黄肌瘦的狱卒,围在一盏油灯旁,就著一点咸菜喝粥。
看见有人来,为首一个狱卒喝问:“何人擅闯……啊,是、是金相公?安神医?”
金大坚面沉如水,亮出那根匆匆削就、却颇有威仪的“令签”:“奉宫中旨意,大敌当前,徵调牢中精壮囚徒,编入皇城守军。立刻释放所有囚犯,隨本官前往大內点验!”
狱卒瞪大眼睛,看看“令签”,又看看金大坚和安道全的官服,脸上闪过怀疑:“这……宫中的旨意?可有公文印信?”
安道全上前一步,语气严厉,“外城危在旦夕,尔等若再拖延,误了守城大事,是诛九族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