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初,金军南大营已在前方三里。
营寨轮廓在夜色中如匍匐的巨兽,篝火星星点点,隱约能听见巡夜梆子声。
“散!”花荣举手一扬。
三千骑轰然裂为十队,如扇形展开,扑向营寨。
第一波箭雨升空时,寨墙上的金兵还在打哈欠。
“敌——”
“袭”字未出,咽喉已中箭。
箭雨铺天盖地落下。
不是拋射,是平射——骑射营在百步外掠过寨墙,弓弦齐鸣,专射垛口后的人影。
惨叫声此起彼伏。
“梁……梁山贼寇!”终於有人嘶喊出来。
金军营中炸了锅。
號角悽厉,战鼓擂动。
无数人影从营帐中涌出,匆忙披甲、抓刀、找马。
但仓促间乱成一团:
有人光著膀子衝出,被流矢射倒;
有人马鞍还没繫紧就翻身上马,跑出几步连人带鞍摔下。
“骑兵!从南门出!”有將领嘶吼。
南寨门轰然洞开,第一股金军骑兵涌出——约五百骑,衣甲不整,但杀气汹汹,直扑最近的骑射营小队。
就在此时,后方传来令旗挥动的呼啸。
那是梁山军主力抵达的信號。
南面二里处,八门火炮已架好。
凌振站在阵前,手中红旗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炮手们已完成装填,火绳嗤嗤燃烧,映亮一张张绷紧的脸。
“距寨墙一百八十步——”观测手低报。
“诸炮齐射,”凌振声音平静,“目標——南寨墙正中。”
红旗挥落。
八道火光同时喷吐!
“轰——!!!”
不是一声,是八声几乎重合的雷霆怒吼!
炮口焰刺破夜幕,映出周遭士兵惊愕的脸。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压过了一切嘈杂,紧接著是山崩地裂般的撞击——
南寨墙那段木石混合的墙体,像被巨神一拳捣中,从中段轰然塌陷!
碎木、石块、人体残肢混著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宽达十余丈的巨大缺口。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缺口两侧十余丈內的所有帐篷。
数十名刚集结的金兵被震飞,落地时七窍流血。
整个战场,死寂了一瞬。
连正在衝杀的金军骑兵都勒住了马,呆呆望向那团尚未散去的烟尘。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