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进微微一怔,隨即哈哈大笑。
笑声豪迈,压过了远处的喊杀。
“好!那我就替今日战场上所有汉家儿郎——谢过易安居士这『王师二字!”他回头看向郁保四:“跟紧了,兄弟们都看著这面旗呢!”
“是!”
“擂鼓!”
二百面牛皮战鼓同时擂响,声浪如实质般撞向战场每一个角落。
史进一夹马腹,赤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动。
郁保四单手擎旗,旗面在风中猎猎狂舞,旗上“代天抚民”四个大字,在惨澹的冬日天光下,竟似燃烧起来。
“梁山儿郎——”史进跃马衝出,“隨我——杀!”
“杀——!!!”
吕方、郭盛率两千亲卫如影隨形。
花荣、孙立、杨志、杨春重整骑射营,战弓上弦,从侧翼匯入。
呼延灼的三百连环马重新结阵,铁甲哗啦作响。
鲁智深扯下破碎的僧衣,精赤上身,禪杖往地一顿:“步军的兄弟!跟上寨主大旗!”
武松双刀交叉一抹刀锋血跡,杜迁虽被搀扶著,仍嘶声吶喊:“杀!杀!杀!”
只可惜宋万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没能再跟著兄弟们往前冲了。
还能站起来的梁山士卒,无论伤重几许,都握紧了兵刃,跟上了那面在战场上逆向衝锋的杏黄大旗。
那景象是悲壮的,也是震撼的——
一支已经血战半日、伤亡近半的军队,在帅旗反向冲入敌阵的剎那,爆发出了惊人的生命力。
完顏粘罕在乱军中看见这一幕,瞳孔骤缩。
“史进……亲自来了?”他猛地拔刀,“所有能动的,跟我上!取史进首级者,封万户侯!”
残存的金军开始向杏黄旗的方向衝锋。
更远处,楚军望楼上。
王庆的嘴角一点点勾起,那是猎手看见猎物终於踏入陷阱的笑意。
“传令。”他声音冷得像冰:“大楚雄师全部出寨,准备全歼梁山贼寇,活捉史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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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无论是梁山军还是金军、楚军和晋军,都没有发现,就在他们在汴梁城下杀得血流漂杵、天地变色之时,在汴梁和洛阳之间的一个名叫河阳渡的一段黄河上已经架起了十五座浮桥。
一支雄壮的人马正在井然有序的踏著浮桥渡河。
帅旗上书著一个斗大的“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