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军后排弓箭手刚想放箭,前排盾牌手已被杀得七零八落,裸露出的同袍成了活靶子。
箭矢稍一迟滯,李逵已衝进弓手阵中,双斧过处,断弓折箭,惨叫连连。
峡谷深处。
凌振亲自牵著领头骡马的韁绳。
这畜生喘著粗气,蹄子在覆雪的山道上不断打滑。
身后,一百多名梁军士卒肩扛手推,一门黑沉沉的铁炮在简易木橇上艰难前行。
炮身长六尺,口径碗口粗,重八百余斤。
平时平地需四匹健马拖拉,如今在这崎嶇山道上,三匹骡马加百人,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
“稳著!稳著!”凌振声音嘶哑,“右边人顶住!”
峡壁两侧,孙安率弓箭手死死盯著。
偶尔有楚军探身想推落滚石,立刻被箭雨压回去。
一支羽箭擦著凌振头盔飞过,钉在身后树干上,箭尾兀自颤动。
凌振抬头望向前方。
峡谷出口处,杀声如沸。
雪地上人影交错,血雾一阵阵腾起。
凌振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让他清醒了些。
他拍了拍领头骡马的脖颈,低声道:“老伙计,再加把劲。到了地儿,给你餵最好的豆料。”
骡马打了个响鼻,仿佛听懂了一般,四蹄猛地发力。
谷口血战正酣时,虎牢关城门再次洞开。
这次出来的不是人。
是两架床子弩。
弩身以硬木为架,铁机为枢,弦粗如儿臂,需三人合力以绞盘上弦。
弩槽中装著的不是寻常箭矢,而是三尺长的铁桿重箭,箭头呈三稜锥形,专破重甲。
四名楚军推一架,缓缓挪出城门,在关前五十步处架稳。
韩世忠眼角瞥见,瞳孔骤缩。
“兄弟们!”他暴喝如雷,“衝上去!砸了那玩意儿!”
卞祥一斧劈翻面前敌兵,转头望去,也倒吸一口凉气。
他曾见识过床子弩的威力——百步之內,能贯穿三层铁甲,將人钉死在地上。
“弓箭手掩护!”韩世忠再吼。
后方峡谷中,孙安立刻变阵。
原本压制两侧崖壁的箭雨,转向床子弩方向泼洒而去。
推弩的楚军慌忙举盾,叮噹之声不绝於耳。
便在这一瞬。
李逵动了。
这黑汉子的身影如炮弹般射出,双斧在身前舞成风车。挡路的楚军还没看清,已被斧刃剖开胸膛、斩断脖颈。
他冲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竟在雪地上犁出一道笔直的血路。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