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大头领万岁——”
呼喊声起初零星,渐渐连成一片。
洛阳城虽未被屠,但金军、楚军先后蹂躪,城中早成地狱。
如今这支传说中大破金军的兵马入城,於他们而言,便是救星。
史进骑马走在最前。
他能看见那些眼中混杂的恐惧、期盼、感激,还有深深的疲惫。
看见有孩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嘴唇冻得发紫;看见老妇蜷缩在残垣下,身上只盖著破草蓆。
他勒住马,对身旁的柴进沉声道:“柴大官人。”
“臣在。”
“即刻统计我军现有粮草,”史进目光扫过长街,“分出三成——不,四成,於城內设粥棚施粥。每户按人头领粟米三升,盐半两。孩童与老者加倍。”
柴进一怔:“陛下,我军粮草亦不宽裕……”
“照做。”史进打断他,又看向另一侧,“陶宗望。”
陶宗望在梁山时就是主持营建工作的:“臣在。”
“你带五千士卒,为百姓修补房屋。不必讲究,但求能遮风挡雪。所需木料、茅草,先从军中备用物资调用。”
“遵旨!”
史进继续下令:“传令各营,每营抽调一都士卒,往城外各处砍伐枯木,劈作柴薪,分送百姓家中。”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砍柴需往远山去,近城林木不得滥伐,留待春日。”
一道道命令传下,跪在街边的百姓先是惊愕,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感激之声。
许多人以头抢地,哭声与谢声混成一片。
吴用在一旁轻声道:“陛下仁德,必得民心。”
史进摇头:“不是仁德,是责任。”他望著那些百姓,“他们跪的不是我史进,是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希望。王庆虽未屠城,但金军洗劫、严冬饥寒——若不施救,这么大的雪,只怕有许多的人见不到明天了……。”
队伍继续前行,但气氛已然不同。
这座曾经与长安齐名的东都,如今满目疮痍,唯有宫城方向那一片连绵殿宇,在雪中仍显巍峨。
队伍行至宫城前。
五凤楼高耸,虽经战火,重檐歇山顶的轮廓依旧庄严。
城门洞开,可见其內重重殿阁。
这是宋太祖赵匡胤当年亲自督建,赵佶时又大加修缮的西京皇宫——如今,空空荡荡地等在这里,等一个新的主人。
明堂殿是宫城正殿。
当史进踏进这座广袤达“十六里”的宫殿群时,饶是他心志坚韧,也不由得心中震动。
殿宇连绵,廊廡环抱,虽因战乱略显萧条,但规模气度,远非梁山聚义厅可比,甚至比汴梁皇宫更显恢弘。
赵构跟在史进身后半步,一直低著头。
直到走进明堂殿前的广场,他才缓缓抬头,看著眼前这座父皇曾耗费五年心血扩建的宫殿。
史进看向赵构,笑了笑:“我这要多谢你爹赵佶啊。没有他抢在亡国之前修了这座宫殿,我岂不要委屈在汴梁那残破皇城里?”
武松在一旁哼道:“谢他作甚?若不是他昏聵无能,金人岂能南下?百姓岂会遭难?没有这洛阳皇城,陛下在汴梁登基,照样是天下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