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牢里,张邦昌蜷缩在墙角稻草中。
三天,他仿佛老了二十岁,头髮白了大半。隔壁牢房传来王时雍时断时续的哭泣,还有徐秉哲疯狂的撞墙声。
“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张邦昌喃喃自语。
他明白了。
这是折磨,是羞辱,是要他们在这绝望中等死,是要全汴梁、全天下都知道他们的下场。
第三天夜里,狱卒送来了“断头饭”——竟是一桌酒菜,有鱼有肉。
张邦昌盯著那些饭菜,忽然疯了般扑过去,將桌子掀翻:“我不吃!我要见陛下!我要……”
狱卒冷冷看著他,等发完疯,才道:“明日辰时,北门外。吃饱了上路,做个饱死鬼。”
三月初十,辰时。
汴梁北门外三里,旧校场。
这里曾是禁军操练之地,如今成了刑场。
一夜之间搭起三尺高台,九根行刑柱立在那里,乌沉沉的顏色不知浸过多少血。
天还没亮,百姓就涌来了。
人山人海,黑压压望不到边。
有拄拐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妇人,有满脸仇恨的汉子。
他们中,有的家人死在金人刀下,有的姐妹被掳走,有的房屋被焚毁——而这一切,都与台上那九人有关。
“来了!来了!”
人群骚动。远处,囚车缓缓驶来。
不止是张邦昌九人,还有他们的儿子、兄弟、成年的侄子。
女眷和幼儿另押他处,但男丁,十六岁以上者,皆在此列。
“狗贼!还我女儿!”
“卖国求荣的畜生!”
“呸!”
烂菜叶、臭鸡蛋、石块雨点般砸向囚车。
押送的梁军並未阻拦,只是冷眼看著。
张邦昌缩在囚车角落,头上掛著蛋清菜叶,官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他目光呆滯,看著那些愤怒的百姓,忽然想起去年此时——金军破城,他也是这样缩在府中,听著外面的哭喊。
报应。
囚车停在高台下。
武士將犯人一个个拖下来,绑上行刑柱。
裴宣登台,展开詔书。但百姓的骂声太大,他念了什么,根本听不清。
“时辰到——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