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郭將军多虑了。”刘光世摆摆手,“战机嘛,总会有。今日不成,明日再攻便是。汴梁城我们已经猛攻半个多月了,將士们都是血肉做的,需要休整。如果郭將军觉得常胜军的兄弟们是铁打的,不妨再攻一阵,本官也只能是一定全力配合。”
话说得滴水不漏,实则推諉。
郭药师盯著刘光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只是笑容冰冷:“好,好。无论你是要休整,还是要如何,明日攻城时,你的人马必须全力协助。”
说罢拂袖而去。
刘光世看著郭药师的背影消失在帐外,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啐了一口:“神气什么?他妈的,给金人当狗还当出了主人感觉?”
幕僚低声道:“总管,如此应付郭药师,若他真向四太子告状……”
“告状?”刘光世嗤笑,“完顏兀朮正盯著南阳呢,哪有心思管这边?再说了,攻城的是他常胜军,死的也是他常胜军,关我屁事。咱们的人死一个少一个,將来拿什么立足?”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悠悠道:“传令下去,明日攻城,动静要大,但不必真拼。让郭药师的人马去拼命吧。”
翌日,辰时。
金军大营战鼓再起。
郭药师铁了心要破城,將剩余八牛弩全部推至前线,常胜军倾巢而出,列阵於汴梁南门外。
刘光世也象徵性地將兵马开出营垒,但阵型鬆散,前队与后队拉开老远。
城头,林冲一夜未眠,与樊瑞、李立重新部署防御。
缺口处连夜用沙袋、门板、车辆垒起了一道简易矮墙,虽不坚固,但总好过无险可守。
“今日必是苦战。”林冲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沉声道。
樊瑞肩上裹著厚厚绷带,咬牙道:“看来今日只能是想著多杀几个贼人垫背了。”
司马李立默默检查著箭矢存量,脸色凝重——经过连日消耗,箭矢已不足三万支,撑不过今日。
“呜——呜呜——”
金军进攻的號角吹响。
常胜军开始缓步推进,盾牌如墙,长矛如林。
城头梁军弓弩手上弦,火炮手点燃火绳。
就在这千钧一髮、汴梁城仿佛下一瞬就要被黑色潮水淹没之际——
西南方向地平线上,毫无徵兆地,传来了鼓声。
不是金军的战鼓,也不是汴梁城头的警鼓。
那是另一种节奏,沉稳、厚重、连绵不绝,仿佛大地的心跳。
咚!咚!咚!咚!
初时微弱,但迅速变得清晰、震耳,最终化作铺天盖地的声浪,席捲整个战场!
交战双方所有人,无论是城头死守的梁军,还是城外攻城的联军,全都愣住了,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西南方向。
只见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在迅速变宽、变粗。
那是骑兵!
无数的骑兵!
当先两面大旗在晨风中猎猎展开——左翼,“索”字旗下,急先锋索超金盔金甲,手中金蘸斧高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