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年轻。”林冲说,“要活下来。”
这时,坡下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樊瑞和王进策马奔来,两人都是满身尘土,显然刚从防线最前沿回来。
“林帅!宗经略!”樊瑞勒住马,独臂指著北方,“斥候来报,金军已出营!前锋距此不足三十里!”
“多少人?”林冲问。
“步骑混杂,至少七万。打的是夹谷烈、蒲察铁爪、石抹远的旗號,中军有完顏讹里朵的王旗!”王进补充,声音乾涩,“还有……铁浮屠。至少两千。”
坡顶一阵沉默。
“按原计划布防。”林冲的声音依旧平稳,“告诉郝思文、李立,他们的位置是关键。金军第一波衝锋,必须顶住。”
“是!”
命令传下。
坡下的挖掘速度更快了,士兵们几乎是在奔跑中挥动铁锹。
民夫將最后一批铁蒺藜撒进预设的陷坑区,用枯草和浮土掩盖。
从城上运下来的火炮被推到前沿的土垒后,炮手紧张地检查著火绳和药包。
午时三刻。
北方地平线上,扬起了烟尘。
起初只是淡淡的一线,很快便扩散成铺天盖地的灰黄色帷幕。
大地开始震颤,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无数马蹄、脚步同时踏地引发的、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梁军阵地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握紧了武器。
弓弩手上弦,长枪手挺矛,刀盾手將盾牌重重顿在地上。
军官在堑壕间奔走,压低声音重复著命令:“稳住!听令放箭!”
烟尘越来越近。
已经能看见最前排的旗帜——左翼“夹谷”,右翼“蒲察”,中军“石抹”。
金军没有急於衝锋,而是在距离梁军阵地约二里处开始展开阵型。
步兵在前,结成数个巨大的方阵;
骑兵在两翼游弋,如同伺机而动的狼群。
更后方,一面镶金边的狼头大纛缓缓竖起。
旗下,完顏讹里朵骑在马上,银甲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他举起马鞭,指向梁军阵地。
“放箭——!”
金军阵中,令旗挥落。
嗡——
弓弦震动的闷响匯成一片。
数千张弓同时鬆开,箭矢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密集的拋物线,像一片突然袭来的乌云,遮蔽了阳光!
“举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