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铁浮屠方阵也开始“表演”。
他们以更缓慢但无可阻挡的姿態向前推进,如同移动的山岳,演示了如何在箭雨中稳步前行,如何用厚重的鎧甲承受打击,又如何用集体力量撞击、摧毁坚固障碍。
演武场內烟尘滚滚,杀声震天;
场外,那些隱藏的窥探者,想必正脸色发白,將“梁军主力精锐尽在汴梁,且装备更胜往昔”的消息,用最快速度传递出去。
演练结束的当日下午,汴梁城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史进未著龙袍,只一身简单的青色棉袍,在公孙胜、吕方、郭盛及少数便装侍卫的陪同下,走进了城西临时扩建的伤兵营。
营区內瀰漫著浓重的药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一排排简陋但整洁的营房內,躺满了在汴河血战中负伤的將士。
轻伤员靠在榻上,重伤者大多昏睡,偶尔有压抑的呻吟传出。
史进的到来並未大肆宣扬,但当第一个伤兵认出皇帝,激动地试图起身行礼时,消息便迅速传开。
“陛下……是陛下来了!”
“陛下万福!”
伤兵们挣扎著,眼中迸发出热切的光芒。
对於这些拋头颅洒热血的汉子而言,皇帝亲临探视,是比任何赏赐都更珍贵的荣耀。
史进快步走到一个试图下跪的断臂士卒面前,双手稳稳扶住他未受伤的肩膀:“兄弟,躺著,好好躺著。你为国立功,负伤流血,该我来看你。”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温和,带著不容置疑的真诚。
他仔细询问伤势,查看包扎情况,对隨行的安道全及医官嘱咐:“要用最好的药,务必让兄弟们少受罪,早日康復。”走到一名年轻士兵面前,见他腿上裹著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史进蹲下身,摸了摸他冰凉的额头,回头道:“这炭火不够暖,再加两个火盆来,夜里不能冷了弟兄们。”
那年轻士兵嘴唇哆嗦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陛下……小的……小的没给您丟人……”
“好样的,都是好样的。”史进用力拍拍他的手,环视周围,“天下百姓,都记得你们的功劳。好好养伤,往后日子还长。”
他又转向那些帮忙照料伤兵的百姓妇孺,拱手道:“有劳各位乡亲父老,我替將士们,谢过了。”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嫗抹著眼泪:“陛下折煞老身了,没有將士们拼命,哪有我们安稳日子过?该我们谢陛下,谢將士们才是!”
温情在伤兵营中流淌,冲淡了伤痛与药味。
史进穿行於营房间,不时驻足交谈,亲手为伤兵掖一掖被角,或接过百姓递来的温水餵给无法动弹的重伤员。
这一切,都被“偶然”路过或“恰好”在营中帮忙的某些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夜色降临,汴梁行宫內灯火通明,丝竹悦耳,酒肉飘香。
一场规模不小的庆功宴正在举行。
名义上是庆祝汴河大捷,犒赏有功將士。
大殿之內,武將文臣济济一堂。呼延灼、鲁智深、武松、林冲、花荣、杨志、孙立、李逵、杨雄、石秀、索超、徐寧、张清、樊瑞、龚旺、李袞、项充、鲍旭、邹闰、吕方、郭盛、杜迁、石勇、杨春、郑天寿等在汴梁的梁山旧將全部在列,虽然不少人身带伤疤,裹著绷带,比如石秀就拄著拐杖,但精神矍鑠,谈笑风生。
卞祥、孙安、山士奇、马灵、琼英等河北將领也悉数到场。
文官则以公孙胜为首。
更引人注目的是,张宪、陆文龙、余化龙、何元庆这些相对“新锐”的將领,以及岳云、关铃、董芳、张国祥、阮良五个半大少年,也都被安排在了显眼的位置。
岳云小脸绷著,努力学著大人的模样正襟危坐,眼神却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