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缓缓道:“卢帅,此事透著古怪。王庆与我军对峙半月,虽未占便宜,但也未露败象。突然全线南撤,不合常理。”
“你是说……有诈?”
“不得不防。”吴用道,“王庆狡诈,或许是想诱我军出营追击,在半途设伏。”
卢俊义点头。
他久经沙场,深知用兵之险。
王庆撤得如此乾脆,反而让人心生疑虑。
“传令全军,加强戒备,严阵以待。多派斥候尾隨探查,但主力不可轻动。”卢俊义下了命令。
令旗挥动,梁军大营依旧严整,无人出营追击。
吴用望著南方渐行渐远的烟尘,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用兵之道,寧可过于谨慎,不可冒险冒进。
他们不知道,此刻张宪的五万大军已在邓县孤军悬入,即將迎来王庆七万五千人的疯狂反扑。
而他们这支最该及时南下的援军,却因一时的疑虑,停在了原地。
夕阳西下,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邓县城头,张宪按剑而立,望著北方地平线。
子夜时分,邓县城北。
王庆率领的七万五千楚军如黑潮般涌至城下。
火把连绵成片,將秋夜照得如同白昼。
马蹄声、脚步声、甲冑碰撞声混成一片沉闷的轰鸣,惊起远处林间夜鸟,扑稜稜飞向黑暗深处。
王庆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身披金漆山文甲,外罩猩红战袍。
他勒马驻立在一处高坡,眯眼望向不远处的邓县城。
城墙低矮,城门洞开。
城头不见旌旗,不见守军,甚至连一丝灯火都没有。
整座城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张著空洞的大口,等待著吞噬什么。
“大王,不对劲。”寇烕策马上前,低声道:“张宪既然占了邓县,为何不守?城门大开,恐有诈。”
王庆没有立刻回答。他凝视著那座沉默的城池,右手无意识地摩挲著马鞭。
夜风掠过,带来城中飘出的焦糊味和隱约的血腥气——那是白日激战留下的痕跡。
“探马怎么说?”他问。
“探马回报,城中確有梁军驻扎过的跡象,灶坑还是温的。但……一个人影都不见。”一员將领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