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军狼狈不堪地衝出南门,沿官道向南狂奔。
天色微明,晨雾瀰漫,更添几分仓惶。
行了约三里,前方地形渐阔,是一片收割后的麦田。
王庆稍稍鬆了口气——到了开阔地,大军便能展开,就算有埋伏,也有一战之力。
就在这时,晨雾深处传来了马蹄声。
不是散乱的马蹄,而是整齐划一、沉重如闷雷的轰鸣。
那声音初时遥远,隨即迅速逼近,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什么声音?”有楚军士卒惊恐四望。
王庆勒住马,眯眼望向雾靄深处。
只见一片黑影从雾中缓缓浮现,越来越清晰——那是骑兵,但又不是普通骑兵。
三马並排,人马皆披重甲,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
“铁……铁浮屠?!”楚军是见过金军的铁浮屠的。
王庆瞳孔骤缩。
“结阵!长枪手上前!弓弩手准备!”他嘶声大吼,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悽厉。
楚军仓促间试图结阵,但刚从混乱中逃出,队形鬆散,军官的命令往往传不到一半就被恐慌淹没。
前排的长枪手哆哆嗦嗦地举起长枪,后排的弓弩手慌乱地搭箭上弦。
陆文龙一马当先,身披鱼鳞重鎧,手中双枪交叉胸前。
面甲下,他的眼神冰冷如铁。
“破阵!”
他清喝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军。
“轰——!”
两千连环马骤然加速!
铁蹄踏地,尘土飞扬,沉重的甲冑碰撞声匯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他们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朝著楚军尚未成型的阵线狠狠撞去!
“放箭!放箭!”楚军军官绝望地嘶喊。
箭矢稀稀拉拉地飞出,大多叮叮噹噹地打在重甲上弹开,少数插进甲缝,却无法阻挡那堵钢铁城墙的前进。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砰!!!”
血肉与钢铁轰然相撞!
最前排的楚军长枪手连人带枪被撞飞,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连环马的速度不减,长矛突刺,狼牙棒横扫,铁骨朵砸下……楚军阵线如纸糊般被撕裂,惨叫声响彻原野。
王庆看得目眥欲裂。
他的精锐早折在洛阳,剩下的多是新募之兵,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不要乱!两翼包抄……”他试图组织反击,话音未落——
左右两翼,雾靄中又杀出两支轻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