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宪点头,“只留诸位將军和伤兵虚张声势。陛下料定,金人新败,当下绝不敢再渡黄河。此时正是解决王庆的最佳时机,机不可失。”
吴用喃喃道:“所以汴梁庆功是假,主力南下是真……陛下这是行险棋啊!万一金人察觉……”
“陛下算准了他们不敢。”张宪语气篤定,“完顏兀朮新败,急需舔舐伤口。偽宋赵桓更无胆量。这时辰空,正是陛下要利用的。”
卢俊义目光扫过帐外——那里,岳云、关铃等五个少年正在帮忙清点缴获,有的虽身上有伤,却干劲十足。
他想起张宪方才说,拦截滕氏兄弟五千骑兵、阵斩二將的,正是这五个最大不过十七、最小才十三岁的孩子。
一个张宪二十岁。
一个岳云十三岁。
还有关铃、董芳……
卢俊义忽然觉得口中发苦。
他自从上了梁山,也算是戎马半生,自詡识人,却万万想不到陛下敢如此用人,敢將关乎国运的一战,交给这群“毛头孩子”。
“陛下……陛下如何能有这般神准的识人之明?”他终究问出了这句话,声音里带著老將的震撼,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张宪沉默片刻,轻声道:“末將不知。末將只知道,陛下信末將,末將便不能辜负。”
帐中再次陷入沉默。
一股凉风吹动帐帘,发出猎猎声响。
良久,卢俊义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所有震惊与感慨都吐出去。
他站起身,走到张宪面前,这位梁山元老、大梁元帅,竟对著年轻將领郑重抱拳:
“张將军用兵如神,卢某佩服。”
张宪慌忙起身还礼:“卢帅折煞末將!”
卢俊义摆摆手,神色已恢復沉稳:“閒话稍后再敘。张將军,王庆虽死,楚军主力虽灭,但襄阳尚在楚军余部手中。下一步,你打算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张宪身上。
张宪走到简陋的舆图前——那是从楚军大营缴获的荆襄地图。
他手指点在“襄阳”二字上,缓缓道:
“王庆授首的消息,此刻应尚未传到襄阳。守军只知大王率主力北上,却不知邓县之败。此乃天赐良机。”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末將之意,选派一支精干人马,偽装成王庆信使,持王庆关防印信,赚开襄阳城门。只要城门一开,后续兵马便可一拥而入,襄阳可下。”
话音落下,帐中诸將眼睛都亮了起来。
吴用拍案道:“妙计!趁其不备,出其不意,此正兵家上策!”
吴玠却已踏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鏗鏘:“张將军!此任,请交给末將!”
眾人一怔。
吴玠抬起头,眼中燃烧著炽热的火焰:“末將曾任襄阳经略安抚使,熟悉襄阳城防、守军建制乃至街道巷陌!更兼……”他咬了咬牙,“南阳被杨沂中偷袭,虽后光復,但襄阳之失,终究是末將失职。陛下宽仁未加责罚,但末將心中有愧!此番若能戴罪立功,收復襄阳,末將……末將感激不尽!”
他说得急切,额头青筋微凸。
杨志、雷横也同时出列:“末將愿隨吴经略同往!”
张宪看著吴玠,他知道,吴玠请战,一是確实熟悉襄阳,二是真存了戴罪立功之心,三则……也是给他这个年轻主將一个台阶。
若他不允吴玠,自己派亲信去取襄阳,难免有抢功之嫌。
毕竟襄阳原是吴玠防区,他张宪是客军。
心思电转,不过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