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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金国皇宫。
一封封用密语写就的急报被送入乾元殿。
完顏吴乞买靠在御座上,听著完顏兀朮用低沉的声音念诵:“……梁军於洛阳北郊大集,日夜操练不休,营盘连绵二十里,兵员恐不下二十万……其重甲骑兵仿我铁浮屠之法,操练甚苛……”
皇帝闭著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半晌,才吐出两个字:“知道了。”
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殿內侍立的近臣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汴河之败的阴影尚未散去,梁国这柄刚刚饮饱了鲜血的刀,似乎又在磨礪刀锋,而刀尖所指……
留守燕京的渤海大將大挞不野登上残存的辽国旧宫高台,遥望南方。
他手中捏著一份同样內容的密报,脸色阴沉。
“二十万……还是能战的老兵。”他喃喃自语,“史进……你下一步,是要北上,还是要西进?”
兴庆府,西夏王宫。
年轻气盛的西夏国主李乾顺將梁国细作传回的画影图形重重拍在案上。
图上粗略描绘了梁军连环马衝锋的阵势。
“铁鷂子!”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贪婪。
西夏最精锐的骑兵亦称“铁鷂子”,但与梁军此番展示的重甲骑兵相比,似乎……略有不及?
更令他不安的是梁军集结的规模。
“梁主聚集如此重兵於洛阳,其志绝非仅仅防守。他若西顾,我大夏……”他看向殿下的將领,“加强横山一线戒备!再派使臣,去探探金国的口风!”
江寧府(金陵),大明国临时都城。
凤凰山万岁宫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方腊將一叠情报狠狠摔在地上,焦躁地在殿中踱步。
“二十万!二十万精兵!”他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就在洛阳!日夜操练!他想干什么?!”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
各方细作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洛阳城內外悄然活动。
他们偽装成商人、游医、僧道、流民,试图窥探军营虚实、將领动向、粮草储备,甚至想方设法接近工部匠营,窥探那传说中的火炮奥秘。
他们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
洛阳城西,一处不起眼的茶楼后院內。
时迁蹲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嘴里叼著一根草茎,眯著眼看著手中一沓密报。
这位大梁刺奸司司使,身形依旧瘦小精干,面容平凡,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转动间透著鹰隼般的机敏与寒意。
“第三批了……”他低声嘀咕,“金国的、西夏的、明国的,还有几个分不清来路的……娘的,都把洛阳当菜市场了?”
身旁一名心腹低声道:“司使,北门米铺那个掌柜,確定是金国细作头目之一,是否……”
时迁摆摆手,將草茎吐出:“不动。”
“啊?”心腹一愣,“可是陛下严令,要確保练兵机密……”
“陛下还有一道口諭,”时迁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只准监视,不得抓捕,非有异动,勿打草惊蛇。”他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笑意,“咱们这位陛下啊……巴不得这些人把消息传回去,传得越详细、越夸张越好。”
心腹恍然大悟:“陛下是要……敲山震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