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怎样?”高宠冷笑,手刀再进,刀光如雪片纷飞,全是不要命的搏杀招式。
他右臂有伤,靠左手运刀,力道不足,却胜在狠辣刁钻,专挑甲冑连接处、面门、下阴等要害。
完顏活女一时竟被这亡命打法逼得手忙脚乱。
另一侧,杨再兴铁枪如龙,在步卒丛中左衝右突。
他的枪法没有高宠那种精巧诡变,却更加直接暴烈——刺,扫,砸,挑,每一击都伴隨著金军士卒的惨叫和骨折声。
讹谋罕挥舞狼牙棒迎上,两人兵器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周围士卒被气浪逼得连连后退。
谷口的爭夺战瞬间进入白热化。
梁军凭藉地利和必死之心,竟硬生生顶住了金军第一波猛攻。
矮墙前尸骸迅速堆积,血流成溪。
但人数和体力的绝对劣势,也在迅速显现。
金军步卒在讹谋罕指挥下,开始有组织地分作数队,轮番衝击梁军防线的不同段落。
弓弩手胡实海也指挥箭矢集中射击梁军弩手和指挥节点。
每一刻都有梁军士卒倒下,防线被撕开又勉强堵上,再撕开,再堵上……如同被巨浪反覆冲刷的沙堤,摇摇欲坠。
高宠与完顏活女缠斗二十余合,伤口崩裂,血流如注,左手虎口也已震裂。
他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狠劲支撑。
杨再兴肩头中了一箭,他咬牙折断箭杆,反手一枪將偷袭的金卒刺穿。
讹谋罕的狼牙棒趁机砸向他后脑,他险险侧身避开,铁枪回扫,逼退讹谋罕,自己却也踉蹌几步,呼吸粗重如风箱。
“老高!守不住了!”杨再兴嘶声吼道,“往谷里撤!节节抵抗!”
高宠一刀逼退完顏活女,环顾四周:
还能站立的梁军已不足千人,防线多处被突破,金军正从两侧迂迴,欲形成合围。
他牙齿几乎咬碎,终於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撤!”
残存的梁军开始且战且退,依託谷內复杂地形,逐寸抵抗。
每一块岩石、每一处拐角都成了廝杀的血肉磨盘。
完顏活女岂容他们轻易退走,挥军紧追不捨,攻势如潮。
从正午杀到日头偏西,不过三个时辰,梁军已退至山谷中段,人数锐减至五六百,被压缩在一处背靠绝壁的狭窄区域,覆灭在即。
完顏娄室一直立马谷外高地,冷静地观察著战局。
看到梁军残部被逼入绝境,他微微頷首:“困兽犹斗,不过如此。活女打得好。传令,大军压上,一举歼灭,天黑前结束战斗。”
他身边令旗挥动,最后五千养精蓄锐的生力军开始向谷口移动。
然而,就在此时——
南方地平线上,烟尘再起!
不同於金军来时那股有序推进的尘柱,这股烟尘铺天盖地,蔓延极广,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全速奔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