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胡坡的北风卷著沙砾,打在盾牌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如同千万只毒虫在啃噬。
蒙古骑兵的第一波箭雨刚刚落下,钉在梁军左翼步兵的盾牌和土地上,箭尾的白羽还在微微颤动。
鲁智深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点——那是一个年轻士卒被流矢射中脖颈后喷出的。他环眼圆睁,扫视著己方阵型:盾牌如墙,长枪如林,虽有几个倒霉蛋中箭倒地,被同伴迅速拖到阵后,但整体阵列纹丝未动。
“直娘贼!挠痒痒呢!”鲁智深啐了一口,將六十二斤水磨禪杖往地上一顿,青石砖应声裂开几道缝。他侧头对身旁的武松吼道:“武二兄弟,让弓弩手还他娘的!”
武松早已双刀在手,闻言点头,对身后传令兵喝道:“弓弩手——三连射!目標,韃子骑队前部,拋射!”
“得令!”
令旗挥动。
梁军左翼阵列中,三千弓弩手同时动作——这是训练了千百遍的默契。
长弓手深吸气,开弓如满月;弩手踩蹬上弦,弩机扣发声清脆如折竹。
“嗡——!”
弓弦震动的闷响匯成一片令人牙酸的声浪。
三千支箭矢腾空而起,在秋日惨澹的天光下织成一张黑色的死亡大网,朝著正在转向准备第二波衝锋的蒙古骑兵前锋罩去!
箭矢在空中达到最高点,然后带著重力加速,尖啸著坠落!
蒙古骑兵的千夫长是个脸上带著刀疤的老兵,他几乎在梁军弓弩手动作的瞬间就嘶声大吼:“散开!散开!南蛮子的箭来了!”
草原骑手的反应快得惊人。
原本密集衝锋的队形如同被石子击中的水面,瞬间炸开成数十股。战马嘶鸣著向两侧跃开,骑士们伏低身体,有的甚至將整个身子藏到马腹一侧——这是草原上躲避箭雨的绝技。
“咄咄咄咄!”
箭雨落下。
大部分钉在了空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只有少数倒霉的骑兵被射中,惨叫著落马,隨即被同伴的战蹄践踏成肉泥。
但蒙古人的伤亡,远比预想中少。
合不勒在后方土包上看见这一幕,黄牙一齜,露出狞笑:“南蛮子的弓箭,也就这样!儿郎们,再贴近些,射他们的脸!”
他正要挥刀下令发动第二波更凶悍的衝锋——
“呜——呜——呜——”
东南方向,骤然响起了低沉而绵长的號角声!
那號角声与梁军、金军的都不同,更加苍凉,更加穿透,仿佛从草原深处吹来。
合不勒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东南侧的丘陵后,如同变戏法般,骤然涌出一片赤色的浪潮!
那是骑兵,是梁军的骑射军!
当先两面將旗在秋风中猎猎展开:“花”、“孙”、“马”、“杨”。
花荣一马当先,手中长弓已然张开,弓弦上搭著三支鵰翎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