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处,郭药师在亲兵簇拥下冷眼观战,並未亲自上前。
他身旁,副將赵鹤寿手持长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战场,隨时准备扑向出现的破绽。
“欧鹏哥哥,这样下去不行!”邓飞一棍逼退刘舜仁,喘著粗气策马靠近欧鹏,赤红的眼睛扫过己方不断倒下的士卒,“韃子兵太多,耗也把咱们耗死了!”
欧鹏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和汗,咬牙道:“有陛下在,咱们定会有援军的!”
话音未落,他再次催马冲向张令徽。
两人刀来枪往,战作一团,周围亲兵也杀成一堆,血肉横飞。
邓飞见状,大吼一声,铁棍舞得如同风车,將刘舜仁再次逼开,隨即指挥右翼士卒收缩阵型,死死抵住常胜军一波猛过一波的衝击。
梁军士卒確实精锐,面对数倍於己的敌军散兵衝击,阵列虽不断后退、变形,却始终未溃。
每倒下一人,立刻有同袍补上位置。枪折了用刀,刀断了用拳头,甚至用牙齿!
惨烈的搏杀在每一寸土地上上演,冻土被热血浸透,踩上去泥泞打滑,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死亡气息。
欧鹏与张令徽已斗了二十余合。
他枪法精熟,但张令徽刀沉力猛,兼之常胜军小股部队不断袭扰,令他难以全力施展。
一个疏忽,左臂被一名常胜军士卒掷出的短矛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染红半幅衣袖。
“梁山贼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张令徽狞笑,大刀高举,就要劈下。
就在此时——
“直娘贼!谁敢伤俺欧鹏兄弟!!!”
一声如同洪荒凶兽般的咆哮,陡然从梁军中军方向炸响!
这声音是如此暴烈,如此狂野,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廝杀与惨叫!
只见中军阵前,那支一直沉默肃立、散发著令人不安的凶煞之气的队伍,动了!
当先一条黑大汉,面如锅底,眼赛铜铃,乱发如草,鬍鬚戟张,上身只穿著一件无袖的皮甲,裸露的胳膊筋肉虬结如铁铸,双手各持一柄门板般的板斧,不是李逵又是谁?
他根本没有骑马,就那么迈开两条铁柱似的腿,狂奔起来!
每一步踏下,地面似乎都微微一颤,速度竟不比战马慢多少!
在他左右,项充、李袞各舞团牌,护住两翼;鲍旭扛著那柄骇人的丧门剑,咧嘴狞笑,露出森白牙齿,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再往后,是三千“虎豹营”悍卒!
这些人几乎没有什么整齐的阵列,穿著五花八门的缴获盔甲甚至皮袄,武器更是杂乱:
巨斧、重锤、狼牙棒、鬼头刀……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眼睛都是红的,散发著一种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疯狂气息!
“黑旋风来啦!孩儿们,给俺杀!!!”
李逵旋风般杀到,根本不管什么阵型配合,双斧一抡,如同两道黑色的死亡旋风,直接捲入了常胜军与欧鹏部交战的中心!
“咔嚓!噗嗤——!”
斧光过处,盾牌碎裂,人头飞起,残肢断臂漫天拋洒!
一名常胜军百夫长试图挺枪阻拦,李逵看都不看,左手斧磕开枪桿,右手斧顺势劈下,连人带马竟被劈成两半!
热血內臟泼洒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