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动,马蹄声匯成闷雷,在五丈原上滚滚而过,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那面巨大的“夏”字大旗,在原野上猎猎翻卷,指向东北。
长安。
天刚蒙蒙亮,东城门楼上,柴进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这位大梁京兆府通判今年三十有六,生得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頜下三綹长髯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著一身玄色山文甲,外罩猩红披风,手按腰间长剑,目光死死盯著官道尽头。
官道上,烟尘滚滚。
一骑快马正飞奔而来。
那马跑得极快,四蹄几乎不沾地,马上的骑士浑身泥泞,脸上汗与灰混成一团,背上插著三根红色翎羽——那是八百里加急的標誌。
“报——!”
那骑士几乎是滚下马背,踉蹌著扑到城门前,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声音嘶哑:
“柴通判!西夏军!十万西夏军!已过五丈原,三日內必抵长安!”
城楼上,柴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说话。
西夏军绕过涇州,突袭关中的消息,柴进在四天前就知道了。
因为他在关中施行了结寨屯田的制度。
关中百姓,各家种各家的田,但閒时必须操练军事。
每村选壮丁,教习刀枪弓弩,农閒时节集中操演。
在地势险要之处,择高处结寨。
寨中囤积粮草,寨墙用夯土筑成,寨门上设望楼,日夜派人瞭望。
方圆八十里內,所有村寨的存粮,尽数囤入山寨。
一旦遇警,八十里內的百姓全部退入山寨,坚壁清野。
山寨既可侦察敌情,也能阻击小股敌军;
若遇大股敌军,便放狼烟报警,然后死守待援。
敌人若要一个一个敲掉这些山寨,耗费时日不说,粮道还会暴露在山寨的威胁之下——那些落在敌后的山寨,可以隨时出击,袭击敌人的运粮队。
整个关中,尤其是在长安以西,交通要道和险峻之处,这样的山寨,大大小小,结了两百三十七座山寨。
西夏军过一处,山寨就放狼烟,一处传一处,传遍了整个关中。
“传令!”柴进的声音在晨光中炸开,“召集所有文武,府衙议事!”
京兆府衙。
后堂里,人已经到齐了。
柴进坐在主位上,甲冑未解,手按长剑。
他身侧,坐著京兆府知府赵明诚和两员武將。
京兆府兵马统制刘洪道和京兆府兵马督监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