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越来越紧。
史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连绵的营火上,落在那些星星点点的火光之间,落在火光之外那片无边的夜色里。
他想干什么?
这五个字,像五枚钉子,钉在他心口,拔不出来。
然而,现在不是查,也不是问的时候。
甚至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因为大战在即。
大战在即,西夏十万大军兵临长安城下。
数万集结在潼关內外的大军,等著他的命令。
因为军心不能乱。
“时迁。”
“臣在。”
“这道密令,你听好。”史进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却一字一字清晰入耳:“秘密逮捕陈东、欧阳澈。秘密押送到梁山地牢关押。由你派人看守,看守的人——不知道监押的是谁。”
他顿了顿。
“他们两个的行踪,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时迁的瞳孔微微收缩。
梁山地牢。
那是梁山泊深处的一处隱秘所在,当年史文恭就是被监押在此。
秘密逮捕。
秘密押送。
秘密关押。
连看守的人都不知道被监押的是谁。
“臣——”时迁的声音有些沙哑,“遵旨。”
他没有问“为什么”。
没有问“要不要审问”。
没有问“要不要告诉卢帅”。
他只是叩首,起身,倒退三步,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那身影如鬼魅般融入黑暗,转眼间便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城楼上,只剩下史进一人。
他站在那里,望著时迁消失的方向,望著那片无边的夜色,望著远处那些星星点点的营火。
很久很久。
久到城下的刁斗又敲了一更。
他终於开口,声音轻得像嘆息:
“来人。”
一名亲兵快步登上城楼,单膝跪地:“陛下。”
“传令。”史进的声音恢復了平稳,平稳得像刀裁,“明日卯时,大军出关,增援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