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史进。
等那个將一伙贼寇带到建国的贼寇首领,率领大队人马从潼关方向赶到。
到那时——
察哥的眉头微微皱起。
到那时,长安城下有韩世忠、岳飞、林冲的几万人马,东门外有那座营寨作为犄角。
一旦史进的率领主力赶到,他们就会立刻对自己发起总攻。
而他的十万大军,深入关中腹地,攻城將近半月有余,疲惫不堪,还有能力和梁军的一决高下吗?
忽然,察哥又想到了一种可能。
而且是最让他恐惧的可能。
就是梁军不进攻。
只是依託城池和自己对耗。
耗到自己粮草告罄,耗到自己士兵饿到举不起兵器……
想到这里,察哥缓缓闭上眼。
风从北面吹来,捲起他的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天都山的那一战。
那一战,他率两万骑兵突袭宋军大营,杀得宋军血流成河,三万宋军活下来的不到八千。
那一年,他三十出头,意气风发,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后来他才知道,那一战的宋军主帅是个庸才,三万大军部署得一塌糊涂,才让他捡了便宜。
真正的硬仗——
比如当年与金军在边境对峙的那几次——
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哪一次不是如履薄冰?
哪一次不是稍有差池,就是全军覆没?
察哥睁开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面明黄龙纛上,落在那座满目疮痍的长安城上,落在那片刚刚立起的梁军营寨上,落在那面“韩”字大旗和那面“岳”字大旗上。
他忽然笑了。
笑自己当初想得太简单了,以为以自己统帅千军万马的將略和十五万大夏精锐就能一举拿下关中,做成武烈皇帝(李元昊)梦寐以求而没有完成的宏图夙愿。
“妹勒都逋!”
“属下在!”
“传,李良辅、仁多保忠来中军大帐议事。”
“得令!”
妹勒都逋飞身上马,蹄声如雷,长安城西的仁多保忠军中而去。
西夏中军大帐。
帐內灯火通明,四盏牛油大灯將整座帐篷照得亮如白昼。
察哥坐在主位上,甲冑已解,只著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白狐皮大氅。
他的面前摆著一幅舆图,图上山川城池標註得密密麻麻。
李良辅、仁多保忠二將分立两侧,甲冑整肃,面色凝重。
帐內炭火轻微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刁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