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站起身。
“好!”他的声音在殿中炸开,“朕命你为金夏和谈使,即刻出使西夏!所需金帛、马匹、財物,一概从內库支取!”
完顏希尹跪倒在地,叩首於地:
“臣必不负陛下所託!”
完顏吴乞买走到他面前,俯下身,亲手將他扶起。
“希尹,”他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轻得像在叮嘱即將远行的儿子,“大金的存亡,就拜託你了。”
完顏希尹抬起头。
那张清瘦的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有决绝,有悲壮,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必竭尽全力。”
西夏,兴庆府。
晋王府。
察哥坐在主位上,手里握著一封刚刚送来的军报。
那是从长安送来的——梁军已经撤回洛阳,史进回了京城,韩世忠、岳飞、刘錡等將各回驻地。
“梁军撤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李良辅、仁多保忠二將分立两侧,都没有说话。
察哥抬起头,望向窗外。
窗外,是兴庆府的天空,蓝得像一块洗净的布。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蓝天,落在更远处——落在长安的方向。
“本王在长安城下,吃了亏。折损了一万多步跋子。李良辅的四大亲將,也全部战死。嵬名阿埋追出去,一根人毛都没捞著。”
李良辅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察哥抬起手,打断了他。
“不过没关係。”他说,“本王活著回来了,铁鷂子、擒生军还在。只要这两支精兵,我大夏的核心战力还在,大夏就还在。”
李良辅和仁多保忠对视一眼,同时鬆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察哥没有怪罪他们。
察哥只是不甘心。
“报——!”
一名亲兵快步而入,单膝跪地:“晋王!陛下派人將金国使臣完顏希尹带来,请殿下接洽金国使者,与其谈判!使者已至府门外!”
察哥的眉头微微一挑。
完顏希尹?
金国的左丞相,皇帝完顏吴乞买的心腹,亲自来兴庆府?
“让他进来。”
片刻,完顏希尹大步而入。
他身著金国官服,腰悬金鱼袋,脸上带著外交使臣特有的那种恰到好处的恭敬,不卑不亢。
“金国使臣完顏希尹,拜见晋王殿下。”
察哥没有起身。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完顏希尹脸上,沉默著。
那沉默太长了。
长到完顏希尹脸上的恭敬都有些掛不住。
终於,察哥开口了。
“完顏丞相,”他的声音很平,“你们大金的二十万大军在杀胡坡被南蛮杀败,真定、河间也都丟了,连完顏兀朮都退到了燕京——现在来我大夏,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