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紫微殿西暖阁。
史进正在用早膳。
很简单的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
他吃得很快,像在打仗——这是从战场上带下来的习惯,不管多好的饭食,绝不细嚼慢咽,三两口扒完,隨时准备起身。
“陛下。”一名內侍躬身而入,声音压得极低,“刺奸司司使时迁求见,说有要事面陈。”
史进放下筷子。
他抬起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时迁。
这个时候来,绝不会是小事。
“让他进来。”
片刻,时迁大步而入。
他走得很快,脚步却轻得像踩在棉絮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进门时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暖阁四角,確认无虞,这才走到史进面前,单膝跪地。
“臣时迁,叩见陛下。”
史进没有叫起。
他只是看著时迁,看著那张尖瘦的脸上不同寻常的凝重。
“什么事?”
时迁从袖中取出那封密报,双手呈上。
史进接过,展开。
他的目光掠过纸面。
速度极快。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暖阁里安静极了。
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风声,以及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史进握著那封密报,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既有愤怒,更多的是震惊,还有一种胸口仿佛被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吐不出的哽咽窒息感。
现在看来,周明甫事件绝不是偶然事件。
不仅仅是下面的官员为了邀功的胡作非为。
尤其是在发现了,许昌府、南阳府、庐州府、商丘府和济州府五座州府在做著和兗州一样的事,捉了陈东和欧阳澈之后,史进就让时迁往卢俊义的府上安插了钉子。
他必须要知道,卢俊义到底想做什么,要做什么,並且正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