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问道:“这个金狗叫什么?”
那梁兵又递上一面银质信牌。
信牌是金国將领隨身携带,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
上有名字和官凭。
分为金、银、铜三种质地。
这面银质的信牌上都是女真文。
但是,岳飞认识女真文。
岳飞为了抗金,在军马之余,自学过女真文字,研读过任何他能看到的女真文书。
岳飞一看信牌上的名字。
紇石烈阿邻。
鼻翼微微一动,再也忍不住了,流著泪道:“立刻派人將这金狗的人头和信牌送往御前,汤怀將军阵斩金狗大將紇石烈阿邻!”
在场的眾將,包括明將的眉头都微微一动。
郑彪捏紧了拳头:“如果要是我剁了他,那该多好。”
厉天润问王寅道:“王尚书,你说我遇著这金狗能杀得过他吗?”
王寅决绝的道:“无论杀不杀得了,决不让他逃了!”
庞万春道:“我一箭就结果了他,看他往哪里逃?”
当年金国南侵赵宋时,为了炫耀战果,主要是打击汉人的抵抗士气,传檄天下,宋国赫赫有名的小种经略相公种师中被我大金猛將紇石烈阿邻阵斩於杀熊谷。
就凭这个功劳,在梁金决战的前夕,汤怀封个县侯是没有悬念的。
此时,所有的棺木都已经被抬上了马车。
岳飞最后看了一眼汤怀,轻轻的道:“兄弟,一路好走,为兄將英儿当成自己的儿子抚养,一定为你报仇雪恨。”
“英儿”是汤怀的儿子汤英。
最后,岳飞亲手盖上棺盖,平静道:“起灵!”
马车依次沿著官道向南缓缓行去。
三百口棺木,三百条曾经鲜活的性命。
昨夜之前,他们还在帐篷里说著閒话,还在想著春耕之后能不能回家看看婆娘孩子,还在盼著这场仗早点打完。
如今,他们都躺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梁军將士们垂首立於官道两侧,目送著那些棺木远去。
没有人哭。
但很多人的眼眶红了。
队列末尾,郑彪的目光一直落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上,落在那些被烧黑的寨柵上,落在那些尚未清理乾净的血跡上。
“厉將军。”他忽然低声开口。
厉天润侧过头。
“你看那寨柵。”
厉天润顺著他的目光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