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云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岳飞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岳云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得令。”他的声音很低。
岳飞的目光转向王贵、张显、牛皋。
“再有议论汤怀阵亡、攻打太原者,”他一字一句,犹如刀裁,“军法从事。”
帐中,骤然一静。
那静不是沉默,是某种沉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东西,压在每个人心头。
王贵愣住了。
他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牛皋的眼睛瞪得铜铃大,胸膛剧烈起伏,喘气声粗得像拉风箱。
他的手死死攥著拳头,攥得骨节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有开口。
张显缓缓低下头去。
燕青、曹正、朱仝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別的將领不知道朝廷北伐的方略,但是他们知道。
虽然岳飞的军令让人觉得愤怒、气馁,但却是正確的。
当岳飞得知金军突袭了团柏谷后,他就对燕青、曹正和朱仝说过,金军这是想趁著春耕,我军有一部分人马在协助百姓春耕得机会夺取团柏谷。
其实,他是更想金军能夺取团柏谷的。
他后悔自己没有给杨再兴和汤怀下令,如果金军进攻,他们就主动放弃团柏谷。
他现在加强团柏谷的防御,既是为了安抚军心,也是做给金人看的。
如果现在从团柏谷撤军,將士们不会答应。
金人也会起疑。
以完顏粘罕和完顏娄室的经验,他们极有可能会做撤军的准备。
说罢,岳飞没有多的废话站起身来,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大步走出军帐。
那素白的身影,消失在帐帘之后。
帐帘落下的那一刻,军帐里的压抑稍稍鬆动了一些,但那股沉重的氛围依旧笼罩著每一个人。
牛皋终於忍不住了。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砸得整个帐篷都晃了晃,闷声道:
“大哥这是怎么了?汤二哥的仇,就这么算了?”
王贵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著那扇已经合拢的帐帘,眼睛里满是不甘和不解。
张显抬起头,嘴唇翕动著,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