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姐妹二人都是亲眼看到金人的凶残的。
后来,史进率领梁山军杀进了汴梁,赶走了金人,她被自己的哥哥送给了史进。
后来,她成了大梁的皇后。
可那些记忆,那些耻辱,那些痛苦,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她。
此刻听史进说“洗雪百年耻辱”这几个字,她只觉得眼眶发热,喉咙发紧。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臣妾……臣妾敬您一杯。”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史进看著她,看著这张在烛光下微微泛红的脸,看著这双泛红的眼睛,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那手冰凉,却在微微颤抖。
“嬛嬛,”他的声音很轻,“快了。很快就好了。”
赵嬛嬛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股涌上来的热意压了回去,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陛下,臣妾想跟您说件事。”
史进鬆开手:“说。”
赵嬛嬛看了赵珠珠一眼,又看向史进:“卢帅的夫人,最近常进宫来看臣妾。”
史进的眉头微微一动。
“卢夫人?”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她来做什么?”
赵嬛嬛道:“就是来说说话。聊聊家里的孩子,聊聊各府的夫人,聊聊洛阳城里的一些閒事。”
史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珠珠接口道:“有一次,卢夫人说了一句话,臣妾觉得……有些意思。”
史进看向她:“什么话?”
赵珠珠想了想,道:“她说,现在的学子们太苦了,还要下田种地;官也不好当了,也要下田。只怕將来没有人愿意当官了。”
殿中,骤然一静。
那静不是沉默,是某种微妙到几乎察觉不到、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凝滯。
赵嬛嬛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赵珠珠低下头去,给孩子餵了一口饭,仿佛什么都没说过。
史进端著酒杯,一动不动。
他就那么坐著,望著面前的菜餚,望著那碟酱瓜,望著那碗银丝细面,望著窗外那片越来越暗的天色。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