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又是一阵沉默。
完顏粘罕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胡实海,看著这个汉人,看著这双此刻满是决绝的眼睛。
“走?”他轻声重复,“去哪里?”
“我有嚮导,可领著元帅走小路去大同。”胡实海的声音依旧很平,“然后回辽东。”
完顏银术可猛地站起身:
“胡实海!你疯了?元帅怎么能走?元帅走了,这四万大军怎么办?”
胡实海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望著完顏粘罕,一字一句:
“元帅,我大金这一次是真的败了。但是我大金不能亡。想要保住大金唯一的办法,就是保住元帅。”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悲壮:
“我可以在这里和梁狗血战,流尽最后一滴血。但是元帅您——必须走。马上走。”
完顏银术可愣住了。
拔离速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讹谋罕低下头去。
完顏粘罕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是大金的元帅。”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怎么能丟下军队逃走?”
帐帘,再次被掀开。
就在这时,完顏粘罕的合札进帐稟报:
“元帅,完顏活女將军求见!”
完顏粘罕一怔,心中暗道:“不好,难道石岭关失守了?”
“元帅,完顏活女將军求见!”扎合见元帅不说话,又重复了一遍。
“有请!”
完顏活女进帐,单腿跪在完顏粘罕的面前,双手高举一封书信:
“元帅!家父让属下送来书信!请元帅过目!”
完顏粘罕接过书信,撕开封印,取出內中文书。
目光掠过纸面。
速度极快。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元帅,石岭关十分坚固。但属下坚守石岭关已没有胜算,但属下一定死守石岭关,流尽最后一滴属下的鲜血,为您爭取时间。请元帅即刻启程,返回辽东。三千女真勇士已隨犬子前往大营,请元帅带去大同。只要有这三千种子,我大金必有重新復兴的一天。属下完顏娄室,顿首再拜。”
完顏粘罕握著那封信,一动不动。
良久。
他终於抬起头,望向完顏活女。
“三千女真勇士?”
完顏活女叩首於地:
“是。家父亲自挑选的。都是跟隨他征战多年的老兵,个个能以一当十。他们此刻就在帐外,等候元帅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