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乐和紧隨其后,声音冷得像刀裁:
“萧尚书说得对。西贼趁火打劫,占我疆土,此仇未报,还敢来討要?真当我大梁无人乎?”
户部尚书蒋敬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眼里的怒火,任谁都看得出来。
工部尚书陶宗望,体格魁梧,冷笑一声,接口道:
“拿著一个败军之將,就想换我三座军府?张信,你们西夏人,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號旗司使侯健、船舶司使孟康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脸上的愤慨,比任何人都强烈。
张信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没有想到,梁国君臣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那些人的眼睛里,没有他预料中的贪婪,没有他预料中的犹豫,只有愤怒——彻骨的、毫不掩饰的愤怒。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隨即稳住身形,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诸位相公息怒。外臣只是奉命传话,並无冒犯之意。若大梁皇帝陛下觉得此议不妥,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商量?”萧让打断他,声音越来越高,“有什么好商量的?延安、保安、绥德,是我大梁的疆土,一寸也不能少!你们西贼占了一百多年,该还了!”
张信望向御座上的史进,希望这位皇帝能说句话,压一压朝臣的怒火。
史进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定音之锤,瞬间压下了殿中所有的喧囂:
“张信。”
张信躬身:“外臣在。”
史进站起身,走下玉阶,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那脚步不重,每一步却像踏在张信心口上。
他站在张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冕旒垂落,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平静如水。
但张信却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那是猛兽在捕猎前、最平静的时刻。
“你回去告诉察哥。”史进的声音很平静,“大梁的国土,一分一毫,也不能送给任何外族。”
张信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史进没有给他机会。
他转过身,走回御座,却没有坐,只是靠在那张黑漆交椅的扶手上,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落在张信脸上。
“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