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屏山,西夏军大营。
中军大帐內,察哥坐在主位上,手里握著一杯热奶茶,一口一口地喝著。
他的面前,跪著一个风尘僕僕的斥候。
“大同那边,什么情况?”察哥放下奶茶杯,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威压。
斥候叩首於地,声音沙哑:
“回晋王,梁军今日午时开始攻城。四十门火炮齐发,轰了一刻钟。然后——就收兵了。”
察哥的眉头微微一动。
“轰了一刻钟,就收兵了?”
“是。”斥候道,“梁军没有架云梯,没有填壕沟,就那么远远地轰了一阵,然后就收兵回营了。”
帐中,安静了片刻。
仁多保忠率先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响,在帐篷里迴荡,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
“哈哈哈哈哈——!”他一拍大腿,“都说著岳南蛮用兵如神,原来就这点本事?轰一刻钟就收兵,这是攻城还是放炮仗?”
李良辅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眉头微微皱著,不知在想什么。
察哥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李將军,”他的声音很平,“你怎么看?”
李良辅抬起头,目光与察哥相接。
“殿下,”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末將以为,岳南蛮此举,有些蹊蹺。”
仁多保忠的笑声戛然而止。
“蹊蹺?有什么蹊蹺?”
李良辅没有理会他,只是望著察哥,一字一句:
“梁军刚刚在雁门关和完顏粘罕杀大战一场,又上前里翻山越岭的来攻大同,粮草輜重想必不多。若要攻城,理当速战速决。可岳南蛮今日这打法——说是试探,又太猛;说是总攻,又太敷衍。”
他顿了顿。
“末將担心,这其中恐怕有诈。”
察哥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奶茶杯,又抿了一口。
“李將军虑得是。”他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很平,“传令下去,多派斥候,盯紧梁军的一举一动。他们若是真攻城,咱们就等著;他们若是假攻城——”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锋利如刀:
“那就看看,岳南蛮到底想干什么。”
次日。
大同城南,梁军营寨。
天刚蒙蒙亮,號角声便响了起来。
那声音低沉,绵长,在晨雾中传开,穿透帐篷,穿透炊烟,穿透每一个还在睡梦中的士卒的耳朵。
“集结——!攻城——!”
传令兵的吼声在各营之间迴荡。
士卒们抓起兵器,衝出帐篷,迅速列阵。
半个时辰后,梁军再次出现在大同城外。
这一回,火炮架在了更近的位置——距离城墙只有两百步。
“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