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已將他们秘密押至洛阳,关在刑部大牢。日夜有人看守,外人不得靠近。”
史进的目光微微闪动。
“可有人妨碍你查案?”
裴宣几乎没有犹豫:
“回陛下,没有人明著妨碍。”
史进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御座的扶手。
“那就是有人暗著妨碍了?”
裴宣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有。但臣不知道是谁主使的。”
史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不知道?”
“不知道。”裴宣的声音依旧很稳,“那些死的人,死得太乾净。那些失踪的人,失踪得太彻底。臣查了这些天,只能查到知县头上,再往上就查不动了。”
他顿了顿。
“但臣可以肯定,这背后一定有人。而且,官职不低。”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殿外隱约传来的风声。
史进靠在御座上,望著殿顶那些绘著日月星辰的藻井,一动不动。
良久。
他终於开口:
“那两个恶少,说了是谁杀的张诚吗?”
裴宣摇了摇头。
“他们不知道。”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他们只知道,那天晚上衝上去的时候,张诚还活著。等他们把人抢下来,张诚已经死了。混乱之中,虽然不知道是谁杀了张诚,但肯定不是沐三刀,因为殴打沐三刀的有他们两个。”
殿中,又是一阵沉默。
史进站起身,走下玉阶,一步一步走到裴宣面前。
他站在裴宣面前,看著这张刚正不阿的脸,看著这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清亮的眼睛。
“裴尚书。”
裴宣躬身:“臣在。”
“你这趟陈州,办得很好。”
裴宣微微一怔,隨即深深一揖:
“臣不敢当。这是臣分內之事。”
史进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走回御座,却没有坐,只是靠在那张黑漆交椅的扶手上。
“传旨——”
他的声音在殿中迴荡:
“即刻释放沐三刀一家。沐三刀的爹娘,沐三刀的媳妇,沐三刀的妹妹——全部放出陈州府大牢。好生安抚,不得为难。”
殿中侍立的小黄门躬身道:“遵旨!”
史进继续道:
“还有沐三刀本人。告诉他,他没事了。让他回家,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