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俊义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杜兴没有坐。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卢俊义脸上。
“大帅,您叫我来,是为了裴尚书去陈州的事?”
卢俊义点了点头。
杜兴道:“大帅,陛下的態度,比咱们想的要硬。”
卢俊义没有说话。
杜兴继续道:
“裴宣这个人,大帅是知道的。铁面无私,六亲不认。他要是查到了什么,绝不会替任何人遮掩。”
卢俊义的脸色沉了下去。
“那两个疯子,已经被他提走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疯子的话,能作数吗?”
杜兴摇了摇头。
“大帅,疯子的话作不作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话,陛下会信。”
卢俊义的手,缓缓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那怎么办?”
杜兴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窗缝,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黑沉沉的,什么也没有。
他关好窗,走回卢俊义面前,压低声音:
“大帅,下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卢俊义看著他。
“兄弟有话,但说无妨。”
这一声“兄弟”,让杜兴的脸上微微一动。
那张鬼脸上,闪过一丝极复杂的东西——有感动,有惶恐,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
“大帅,一个监镇,一个平头百姓,还不足以让陛下对不准买卖土地的国策改弦更张。”
卢俊义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的意思是——”
杜兴的目光直视著他,一字一句:
“必须让一两个统兵大员卷进来。”
统兵大员。
那四个字,像四枚钉子,同时钉进卢俊义的心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杜兴。